第7章 林老头(第2页)
村西面馆的热汤面端上桌时,我的解放鞋还沾着乱葬岗的腐土。
猴子呼噜呼噜喝着汤,含糊道:“牛子,你是不是也看见那女鬼了?”
我点头:”
看见了,但是那墓碑底座干干净净的,说明我们根本没有下墓,根本没有什么壁画、女鬼、石棺,都是幻觉!”
猴子脸色惨白:“难道真是那蘑菇搞的鬼?”
他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牛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闻言,我抬头看见四个戴斗笠的男人走进来——他们的草鞋上沾满黄泥,裤脚用红绳扎着,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当先那人掀开斗笠,露出左脸的青黑色胎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蝙蝠。
胎记男人往桌上拍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上面似乎还带着褐色的污迹:"
四碗阳春面,记得加醋!
"
跑堂的伙计会意地点头,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四个青花瓷碗。
猴子突然踢了我一脚,用筷子指了指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我看见他的中指和食指一样长,指甲缝里还嵌着深褐色的土砾,像是刚刨过土一样。
我顺着筷子看过去,那男的穿着黑布长袍,背上背着个半人高的长木盒子——这盒子用三道铜箍子捆着加固,铜箍子上锈迹斑斑,看着像被脏水泡过似的。
阳光从窗户缝斜着照进来,射在盒盖边缘的金属包角上直反光。
"
瞧见没?"
猴子压低声音,拿筷子尖在桌上比划着长盒子的样子:"
这盒子比王麻子的棺材板还长三寸。
"
这时男人突然转身——木盒擦过桌角的刹那,我听见金属摩擦的声响,就像是剑鞘刮到石壁一样。
再看那盒子表面,用朱砂画着符咒,颜色都褪得差不多了,最后那一笔拖得老长,简直就像一道刚流出来还没干的血印子。
另一个男人掀开衣襟擦汗,露出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铛,让我感到惊讶的是,那铃铛竟然自己在动,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物一样!
我注意到在几人当中,有个戴斗笠的老者始终低垂着头,布满老茧的手正摩挲着腰间的朱砂罗盘。
老者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窥视他,他缓缓抬头,斗笠阴影下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的瞳孔呈现诡异的暗金色,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骨缝里的蛆虫。
我连忙收回目光:"
看着像江湖人士。
"
我压低声音,舀汤的勺子在碗里搅出漩涡。
四个男人突然用奇怪的方言交谈起来。
他们的话里夹杂着"
棺山太保发丘天官"
之类的词,说到激动处,胎记男人猛地拍桌,震得汤碗里的油花四溅。
我刚嗦了口面,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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