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阴债血偿上(第8页)
“阳间小儿,未免太过天真。”
他尖细的声音如同冰凌摩擦,“此等凡俗琐碎,岂能入我幽冥之眼?吾等所求,乃是心头至珍至重,剜去便如失心之痛。”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我的皮肉骨骼,直刺灵魂深处,精准地攫住了某个角落。
“嗯…有了。”
谢必安那诡异的嘴角弧度似乎扩大了一分,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便是那幅‘冬夜暖裘’罢。
寒霜冻骨,烛火昏黄,慈母穿针引线,细密针脚缝入半生辛劳,只为稚子御寒……那份暖意,那份安然,便是了。”
他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我的脑海,瞬间撕开了那扇被血与火暂时封闭的记忆之门!
画面无比清晰地涌现: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
昏黄的油灯下,母亲坐在炕沿,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旧棉袄。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动作轻柔而稳定。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鬓角有几根银丝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偶尔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轻声说:“默儿乖,等娘缝好了,穿上就不冷了。”
空气里弥漫着新棉花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那份被包裹在破旧棉袄里的暖意,那份昏暗灯光下的安宁,那份来自母亲双手的、无言的守护……那是我的童年,我的根,我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确信的温暖港湾!
“不…不行!”
我失声尖叫,巨大的恐惧和抗拒瞬间淹没了复仇的狂热。
那是支撑我在这无边黑暗中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光!
失去了它,我还剩下什么?
“呵,由不得你了。”
谢必安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幽冥法则,“契约已言明,问魂需偿。
你既已开口,此物,便归吾了。”
他惨白的手指,对着我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剥离”
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冷的吸管,瞬间刺穿了我的颅骨,深深地扎进了记忆的最深处,精准地攫住了那个温暖如春的冬夜画面。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幅画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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