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缠线板上的星子(第2页)
碗沿也被周丫缠了圈紫线,和瓮身的线接在一处,像条首尾相衔的藤。
晌午拆封检查时,李木匠的凿子刚碰到封泥,就听见“咔嗒”
一声,瓮底竟裂开道缝。
“别急着凿!”
张大爷赶紧按住他,“这瓮是双层的,底是活的。”
众人屏住呼吸,赵铁柱用撬棍轻轻一撬,瓮底果然掉了下来,露出个暗格。
里面铺着层油纸,裹着个小木盒,盒上的锁也是燕形的,钥匙正是小陈留下的燕形扣。
“是守业媳妇的东西!”
周丫认出盒角绣着的半朵菊,和张大爷那块旧帕子上的正好能对上。
打开盒子,里面是本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记着酿酒的方子,页边空白处画着些小图:有的是紫藤花的采摘时间,有的是封瓮的绳结打法,最末页画着个小小的酒坊,坊檐下挂着块牌子,写着“燕巢”
二字。
“她早就算到咱会重酿这酒,”
赵铁柱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行字:“紫藤满架时,启瓮招旧客”
。
今天廊下的紫藤正好开得最盛,一串串垂在酒瓮上,像挂了串紫葡萄。
小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肩上的担子还没卸,筐里装着些陶罐。
“俺爹说这账册该物归原主,”
他把陶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新做的陶酒杯,杯沿都描着紫线,“他还说,当年没喝完的半坛,埋在紫藤树下了,挖出来凑着新酒喝。”
众人跟着小陈往紫藤树下走,树根处果然埋着个旧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的紫线都褪成浅粉色了。
狗蛋抢着用小铲子挖,刚把坛口露出来,酒香就顺着土缝往外钻,混着紫藤花的香,把蜜蜂都引来了。
“这坛得温着喝,”
李木匠把旧坛往新瓮旁的灶上放,“新旧混着煮,味道才顺。”
他用周丫绣的燕子布裹住坛身,“这样温得匀。”
张大爷把账册里的方子抄在新账本上,边抄边笑:“守业媳妇写‘加三钱蜜’,你偏加五钱,难怪你酿的更甜。”
周丫正往酒杯上绣紫藤花,闻言抬头笑:“加五钱才够粘住杯沿的紫线呀。”
赵铁柱搬来张方桌,摆在紫藤架下,酒杯刚摆好,燕子就飞来了,落在架上叽叽叫。
小陈打开新瓮,往每个杯里倒酒,酒液晃着淡紫色的光,杯沿的紫线遇酒,竟慢慢晕开,像花瓣浮在酒上。
“敬守业媳妇!”
张大爷举杯,酒液里漂着片新摘的紫藤花,“敬这绕来绕去的线,敬这没断过的念想!”
周丫的酒杯上,最后一片紫藤叶刚绣完,针脚落下时,檐下的紫线忽然晃了晃,燕形扣“叮”
地撞在酒瓮上,像在应和。
酒坊的香混着花香,漫过竹篱笆,漫过燕巢,漫过每个人手里的酒杯,在午后的阳光里,酿成了最绵长的滋味。
狗蛋举着杯子跑,紫线在他身后拖了长长的一串,像条没织完的藤,缠着新瓮,缠着旧坛,缠着每个人的笑,在燕巢酒坊的屋檐下,慢慢长啊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