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集 民宿初雪(第2页)
他想起林婉清寄来的那张明信片,背面画着三个小人站在雪山下,其中两个挨得很近,另一个举着相机,远处的经幡被风吹得像串省略号。
信是上个月收到的,从非洲某个难民营寄来,邮票上盖着模糊的邮戳,字迹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带着点刻意练过的舒展:“普罗旺斯的雪会比巴黎的软,记得给壁炉多备点柴。”
“是对老夫妇,”
啊玉望着窗外说,“昨天打了电话,说想住到开春。”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说,年轻时来过这里看薰衣草,当时就在这栋民宿住过。”
钟华转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壁炉里的火星还亮。
“那他们会不会记得……”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啊玉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栋民宿原是顾氏集团的产业,当年顾延霆为了讨好林婉清,按她喜欢的样子改造成了法式乡村风格,后来顾氏倒了,法院把这处判给他们时,他和钟华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里,都觉得像闯进了别人的旧梦。
直到上个月,他把父亲留下的那把铜钥匙改成了门牌,钟华在背面刻下三个首字母时,他才突然觉得,这房子终于开始有了他们的味道。
“说不定记得。”
啊玉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躲开。
“刚才收拾客房时,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本旧相册,里面有张老照片,三个人站在薰衣草田里,背影很像……”
“很像我们三个?”
钟华接过话,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屋顶。
啊玉嗯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壁炉里的木柴塌了一角,火星子溅到炉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想起在巴黎重逢的那个雨天,蒙马特高地的台阶被雨水冲得发亮,她举着相机拍晚霞,转身时镜头里先映出的是他,而他口袋里还揣着林婉清寄来的机票,夹层里那张纸条被雨水洇得发皱:“去追让你手机相册占满的人。”
那时他手机里存着三百二十一张照片,三百一十九张是钟华——有她在icu里沉睡的样子,有她带伤站在发布会台上的样子,有她在藏区转经道上系红绳的样子。
剩下两张,一张是三人在酒会上的背影合影,另一张是林婉清在巴黎街头给难民分物资的侧影,是他从新闻推送里存的。
“热红酒要凉了。”
钟华把杯子往他嘴边送了送,杯沿的唇印恰好碰到他唇角。
啊玉低头喝了一大口,酒液滑进喉咙时,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壁炉里的柴火声还响。
雪还在下。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铃铛声,大概是哪家的羊群没赶回去,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走。
钟华忽然指着窗外笑:“你看那只羊,脖子上的红绳和我们在藏区系的好像。”
啊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雪幕里果然有个小小的红点在动。
他想起在藏区的那段日子,她在转经筒上系红绳时,睫毛上沾着阳光,他偷偷在旁边系了根同款,被她回头抓个正着时,她笑得直不起腰,说:“啊玉,你怎么比我还信这些。”
“信总比不信好。”
他当时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只要能让她好起来,别说系红绳,让他在雪山里磕长头也行。
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下去,钟华起身去添柴。
她蹲在柴堆前挑拣松木时,啊玉看见她毛衣后颈处沾着片雪花,大概是刚才去窗边时落上的。
他伸手想替她拂掉,指尖刚碰到织物,就听见她轻声说:“昨天收到林婉清的邮件了。”
“她说什么?”
啊玉的手顿在半空。
“说她下个月要去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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