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页)
水晶吊灯的光像是燃烧在寒冰中的火焰,被照亮的天顶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由金箔勾勒的纹路。
“你凭什么命令我?”
一头深青色短发的贵族少年倨傲地挺直了脊梁。
“凭什么?”
座椅上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指腹摩擦着樱桃木扶手细腻的纹理,“就凭你连瞒过我查探的能耐都没有,我想过不了多久,我的那些‘老朋友’也不难听到风声了。”
“……”
“你猜他们会怎么说?”
他仍旧勾着唇角,看向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年轻面孔,“勾结异端,亵渎神明?——这样就算陛下有意压下,教廷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可安迷修是我重要的朋友,”
雷狮下颔紧绷,唇齿间吐出的话语也冷硬非常,“我绝不允许……”
“你这点和我真像,雷狮,”
位居宰相的公爵忍俊不禁道,而那双深紫的瞳眸中却不见丝毫的笑意,“那么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的孩子,我同样不允许正在进行的改革受到任何因素的干扰——无论那些隐患和威胁来自于谁,我都不介意亲手将其一一剔除。”
“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会……”
“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事,”
男人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对方苍白的辩驳,取下套在拇指上的戒指不轻不重地搁在桌案上,“也许你有兴趣和你‘年迈’的父亲打个赌。”
硕大的鸽血红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被困在戒面中涌动的鲜血。
“我会证明给你看,”
倔强地扬起下巴,那双同样凌厉的紫眸也不甘示弱地直视着对方,“但是没有人能拿他的生命作赌注。”
……
北风打着呼哨卷走最后一片落叶,万物归寂,人间却又起喧嚣。
不同于别国在深秋举办的丰收祭,这边的祭典则历年安排在初冬时节。
庆祝与感恩的盛会往往会持续二十日之久,各个公学及大学见状也纷纷应景地放起了长假。
谢绝了雷狮和帕洛斯的邀请,年少的作家先生简单地收拾了些行礼,返家前惯例地绕道市区内一处收容孤儿的修道院。
将银币交给面容和善的修女,又打开行李箱把特意带来的新奇玩意分给孩子们,他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发顶,站起身便要告别,却被小家伙突然拽住了手臂,掌心便被塞进了什么。
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故作神秘地挤眉弄眼,他还是依言在上了马车后才展开了手中的字条。
反复看了多遍纸条上的字句,少年眉宇间的郁色愈浓,“请等一下。”
半晌,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喊道。
“先生,有什么吩咐?”
车夫勒停了马匹,回头问道。
“劳驾先去一趟西边的广场,谢谢。”
脱去了夜浮华的晚礼服,白日里的广场一派凡世熙攘。
载着达官贵人的马车匆匆而过,各色小贩抓住一切机会向每个衣着光鲜的行人推销货物。
“嘿,先生,来尝尝全城最清冽甘甜的泉水吧!”
女孩掀开木桶的盖子,热情地招呼道。
“哦?”
年少的作家感兴趣地眨了眨眼,“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也许我愿意买下这所有的泉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