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抓周
观澜山庄主楼的宴会厅,今夜未被布置成“苍穹厅”
那般的现代辉煌,而是刻意营造出一种内敛而深远的古意。
高大的空间里,悬着数盏仿古宫灯,灯罩上绘着松鹤延年、麒麟送子的祥瑞图案,光线透过素绢,柔和地铺洒开来。
四壁没有过多装饰,只挂了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和寓意吉祥的花鸟工笔。
厅中最大的圆桌铺着正红色的锦缎桌围,中央摆放着一个用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直径约两尺的圆形抓周盘。
抓周盘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十件精心挑选、寓意各异的器物。
它们被分成几个扇区:东侧是文房雅物——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一枚象牙雕的微型印章,一本线装的《论语》;西侧是武备象征——一柄未开刃的青铜小剑,一张精致的袖珍角弓,一枚古朴的虎符,一顶缩小版的将军盔;南侧陈列着百工之器——一柄紫檀木算盘,一个精巧的鲁班锁,一杆黄铜小秤,一套微缩的针灸铜人;北侧则是财富与雅趣——一枚金锭,一串品相极佳的东珠,一支玉笛,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而在所有器物环绕的正中心,单独放置着一方物件。
它并非抓周传统中的常见物品,却吸引了在场每一位宾客的目光——那是一方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玺,玺钮雕琢成螭龙盘踞之形,形态威猛而不失古雅,玺底未曾镌刻文字,光洁如镜,象征着无字之权,待时而动。
这方玉玺,是楚靖远特意吩咐赵芷蕾,从家族收藏的库房中寻出的一块古玉籽料,请了苏州最负盛名的玉雕大师,历时三月,依照古制精心雕琢而成。
它代表的,不再是具体的文武财艺,而是更为抽象的、统御一切的“权柄”
与“责任”
。
宴会厅内,宾客不多,却都是最核心的圈层。
除了林清韵、苏映雪、秦凤舞、沈墨心、赵芷蕾几位内庭核心,赵山河、海因里希·施密特、陈永仁、伊莎贝拉·罗西也再次受邀。
詹姆斯·安德森爵士虽未能亲至,却也通过加密信道送来了一封简短的贺词。
此外,还有几位身份特殊、平日几乎不露面的宾客——一位是林清韵特地请来的、沪上国学底蕴最深厚的世家老者,担任此次抓周仪式的司礼;另一位是秦凤舞通过隐秘渠道邀请的、擅长幼儿推拿与古法养身的道医,负责为今日的小主角楚弘毅调理安神。
气氛与之前的千亿庆典截然不同。
少了觥筹交错的喧嚣,多了几分庄重与期许。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助安神的檀香和草药气息,混合着锦缎与古木的味道。
宾客们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时地飘向宴会厅侧面的入口,等待着今夜真正的主角。
林清韵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织锦旗袍,领口和袖口滚着细细的银边,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洁雅致的发髻,只插了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
她站在抓周盘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方白玉玺冰凉的边缘,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她的长子,楚靖远的嫡长,这个新生家族的第一位继承人。
尽管她并不全然相信抓周真能决定孩子的一生,但在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仪式面前,作为母亲,仍不免心怀忐忑与希冀。
苏映雪换下了平日张扬的装扮,穿了一身胭脂红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软烟罗披肩,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温煦。
她凑在林清韵耳边,低声笑道:“清韵姐,别紧张。
咱们弘毅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抓什么都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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