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装修现场的忙碌
晨光漫过老宅的青瓦时,南柯正在厨房煮鸡蛋。
不锈钢锅里的水咕嘟冒泡,将蛋壳撞得轻轻作响,她抬头望向厨房隔壁的房间,门缝里没透出半点光亮。
母亲已经这样三天了,除了三餐时出来扒拉两口饭,其余时间都关在屋里,连橘子递过去的野菊花都被丢在石桌上,花瓣蔫得像被揉过的纸。
南柯叹了口气,关掉燃气灶,将煮好的鸡蛋捞出放进碗里。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她摘下擦拭时,瞥见桌子上散落的药盒——那是母亲的降压药,原该今早服用的,此刻还安静地躺在铝箔板里。
她盯着药盒上的服用说明,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铝箔板边缘,直到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
犹豫再三,南柯倒了杯水端到房门口,将降压药和水杯轻轻放在矮凳上,木门后依然寂静得像座空坟。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儿,直到确定屋里不会再有动静,才缓缓转身。
门框上挂着的铜铃铛被穿堂风掀起,叮铃轻响惊飞了廊下筑巢的麻雀,羽毛飘落时,南柯恍惚看见童年时母亲站在这扇门前,系着碎花围裙朝她招手的模样。
“妈,木工师傅让我去趟新房对细节,我带孩子一起去。”
南柯敲了敲母亲房的门,指尖触到斑驳的木门漆,碎屑簌簌落在手背上。
屋里传来模糊的应答声,听不出情绪,倒比院外的秋风更让人发冷。
她转身时撞见橙子举着玩具车跑过来,塑料车轮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碎的响,“妈妈,我们能去吃草莓蛋糕吗?”
南柯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蛋,指尖沾着的面粉蹭在他鼻尖:“等妈妈忙完就去。”
拉链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给两个孩子各塞了包小饼干,双肩包两侧分别挂着保温杯和湿纸巾,沉甸甸地坠着,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领着孩子穿过爬满枯藤的月洞门,老槐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摇晃。
新房楼道里还堆着水泥袋,空气里漂浮着粉尘,呛得橘子直咳嗽。
南柯赶紧掏出口罩给孩子戴上,自己却顾不上,径直走向敞开的房门。
工头正蹲在客厅量尺寸,卷尺拉出的哗啦声混着电钻的嗡鸣,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沾满白灰的手套在工装裤上蹭了蹭:“童女士来了?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工头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裤兜里掏出折叠整齐的设计图,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客厅吊顶我按您说的改成平面的了,拐角处做了圆角处理,”
他的指甲在图纸上轻轻点着,“孩子跑来跑去不容易磕着。”
南柯正仔细听着工头讲解吊顶细节,忽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扯动。
低头一看,橘子仰着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方才咳嗽时的泪花,小声说:“妈妈,我想喝水。”
她这才想起孩子戴着口罩,在满是粉尘的环境里肯定嗓子难受,连忙从背包侧兜取下保温杯,拧开时热气扑在她手背上,竟有些发烫。
她把温水递给橘子,看着孩子小口啜饮时喉结上下滚动,玻璃杯壁很快凝出细密的水珠。
转头瞥见橙子正踮脚去够窗台边的卷尺,金属尺身垂落时在墙面上划出细长的影子,南柯快步上前将卷尺收好,余光扫过工头工具箱旁散落的铁钉,心里不由得一紧。
墙角的木架上摆着橱柜样品,深棕色的木纹在临时拉的电线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南柯凑过去比对图纸,铅笔尖在
“吊柜高度
1.6
米”
处反复勾画,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塑料碰撞的脆响
——
橙子把玩具车开到了堆放瓷砖的角落,正试图让车轮爬上锯齿状的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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