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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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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葡萄架的枯枝,在童母布满褶皱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端坐在石凳上,盯着院子里那堆纸箱,心里直犯嘀咕:汝文这是唱的哪出?寄这么多东西回来,难不成是想给我个惊喜?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以那媳妇的性子,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边缘的裂纹,粗糙的触感让她越发不安。

南柯说东西是汝文寄来的瞬间,童母脑子里

“嗡”

的一声炸开了。

不会是.....?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去拿剪刀时,手已经开始发颤。

剪开第一个箱子看到满箱都是她的衣物,她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

——

这不是我的衣服吗?她居然就这么都给寄回来,是嫌我弄脏了她的地方?还是故意恶心我?

抓起那些衣服的那一刻,童母的手都攥的骨节泛白。

最上面那件是她攒了好久才舍得买的羊绒衫,当时在商场柜台前犹豫了半天,摸了又摸才舍得付款,穿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现在被汝文这么随意地塞在纸箱里,还沾着没洗净的污渍,童母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厨房后墙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砖壁,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羊毛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怕被南柯和孩子看见,可越擦眼泪越汹涌,“当牛做马的时候怎么不说嫌弃?”

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滚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踢纸箱的时候,每一脚都带着气。

踢到第三个箱子,脚下打滑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竟是家宝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

那时候楠豪两口子忙,是她一勺一勺喂大的孩子,怎么现在连带着他爹妈一起,把自己当累赘了?扶住香椿树喘气的空档,手心被树皮刮得生疼,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里的疼?她死死抓着树干,头抵着粗糙的树皮,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抹掉眼泪,深吸几口气,挺直腰板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通红的眼眶怎么也藏不住。

她颤抖着从纸箱底层摸出那只装手镯的丝绒盒,盒盖上还沾着些细碎的线头,像是匆忙间随手塞进去的。

盒盖打开的瞬间,熟悉的冷光刺得她眼眶生疼,断裂的镯身安静地躺在褪色的绒布里,裂痕处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胶水痕迹——这是她当初急得半夜翻箱倒柜找来,小心翼翼修补过的。

看到裂了缝的翡翠手镯时,童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明明是汝文自己摔的,当时还说

“妈没事,碎碎平安”

,现在寄回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赖我头上,让南柯觉得我手脚不干净?还是想告诉所有人,我这个老婆子只会给他们添乱?她捏着冰凉的玉镯,指腹划过那道裂痕,像划在自己心上,一下下疼得钻心。

她慢慢走到葡萄架下,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葡萄藤的枯枝在她头顶轻轻摇晃,仿佛在无声地安慰着她。

午饭时看着那碗红烧肉,童母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往常闻到这香味,早就忍不住动筷子了,可今天满脑子都是汝文那张虚伪的脸。

她扒拉两口白饭就放下,不是不饿,是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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