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王月去世
暴雨在第七天傍晚倾盆而至,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在王月的出院通知单上。
景喆攥着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纸角被冷汗浸得发皱。
病床边的监护仪发出单调的
“滴答”
声,王月昏迷的面容苍白如纸,插着输液管的手背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像盘踞的蚯蚓。
景喆盯着王月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想起结婚时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耀的模样。
如今那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输液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走廊尽头传来轮椅轱辘碾过地砖的声响,混着某个老人含糊不清的呓语。
景喆忽然想起上个月王月还能自己起身喝水,如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必须今天出院,后面还有病人等着用床位。”
护士冷硬的声音传来,推着空病床从病房门口经过。
景喆望着毫无意识的妻子,喉结滚动,最终咬咬牙,叫来护工将王月抬上救护车。
雨刮器在车窗上来回摆动,将景母在医院门口哭闹的身影,割裂成支离破碎的画面。
救护车碾过积水的路面,水花在车窗外炸开又破碎。
王月的呼吸声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景喆紧紧贴着担架,生怕稍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车载电台里断断续续传来路况播报,与王月时有时无的心跳声交织,像一首令人窒息的死亡进行曲。
景家老宅的铁门在雨中吱呀作响,门铃被雨水冲刷,泛着诡异的光。
景母举着雨伞挡在门口,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不行!
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
你爸才走多久,这是要晦气死我!
以后这房子还让我怎么住!”
景喆浑身湿透,怀里抱着昏迷的王月,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妻子脸上:“妈!
她都这样了,我不能让她死在家里,孩子们还在那儿!”
两人在雨里僵持到夜幕降临,景母突然将伞一甩,转身冲进雨幕:“我不管!
你们爱咋咋地!”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只留下景喆抱着妻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雷声在天际炸响,照亮王月毫无血色的脸,景喆这才发现她睫毛上凝着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
景喆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人,雨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咬着牙将王月抱进卧室,轻轻放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大床上——那是他们结婚时买的,如今花纹早已褪色。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打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伸手想替妻子掖好被角,却发现王月的手指冰凉的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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