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侯爵夫人的临终圣餐七
我睁开眼睛时,我听到了最轻柔、最动听的歌声。
就像声音常常能做到的那样,即使是最珍贵的片段,它也把我带回到了童年。
冬天的夜晚,当时我的全家人都去了我们村子里的教堂,在燃烧的蜡烛中站了好几个小时,呼吸着牧师高举圣体匣列队走过时散发的浓烈、诱人的熏香味道。
我记得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到的圆形白色圣体饼,周围是星星般闪耀的金子和珠宝,头顶是绣着花纹的华盖,在穿着蕾丝罩衫的辅祭男孩们向前走时,华盖危险地摇晃着,他们努力想稳住它。
那之后的无数次祝福都把古老赞美诗的词句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哦,救恩的圣体。
你敞开天堂的大门
敌兵压境,争斗激烈
赐力量,赐援助……
当我躺在这个乡村大教堂侧祭坛下白色大理石板下这具破碎棺材的残骸中时,加布里埃尔在沉睡的麻痹中依然紧紧依偎着我,我非常缓慢地意识到,在我上方有成百上千的人正在唱着这首赞美诗。
教堂里挤满了人!
在他们都离开之前,我们没法从这该死的骨头窝里出去。
在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周围有生物在移动。
我能闻到我躺着的那具破碎、腐烂的骷髅。
我也能闻到泥土的气息,感觉到潮湿和寒冷的刺骨。
加布里埃尔的手像死人的手一样抓着我。
她的脸像骨头一样僵硬。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只是静静地躺着。
成百上千的人在上面呼吸、叹息。
也许有一千人。
现在他们开始唱第二首赞美诗。
接下来是什么,我沮丧地想。
连祷文,祝福?在这个特别的夜晚,我可没时间躺在这里沉思。
我必须出去。
那件红色天鹅绒外套的画面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带着一种不合理的紧迫感,还有一阵同样无法解释的痛苦。
然后,非常突然地,加布里埃尔似乎睁开了眼睛。
当然,这里一片漆黑,我看不见。
但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她的四肢恢复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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