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南归的沉默与未愈的伤痕
履带运输车在无垠的冰原上颠簸前行,如同一只缓慢爬行的钢铁甲虫,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旋即又被呼啸的风雪悄然抹平。
车厢内相对温暖,但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冰面的沉闷噪音无孔不入,构成这趟归途单调而压抑的背景音。
李长乐躺在固定的担架上,身上盖着厚重的保暖毯,只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周胖子知道他没有。
他的眼皮不时会轻微颤动,眉头在无人注意时会微微蹙起,仿佛在意识深处依旧与某些残留的噩梦搏斗。
他醒着的时候,也异常沉默。
不再是以前那种内敛的冷静,而是一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的眼神时常放空,望着车厢顶棚某处虚无,焦点涣散,仿佛他的某一部分意识还滞留在那片冰封的疯狂之地,未能完全回归。
周胖子尝试和他聊天,说起朗伊尔城的暖啤,说起回去后要大吃一顿火锅,甚至笨拙地提起一些过去“破壁人”
时期的糗事,试图唤回他更多“人”
的气息。
李长乐大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表示回应。
他说话依旧困难,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的。
只有在周胖子提到s市,提到那未尽的警报时,李长乐涣散的目光才会短暂地凝聚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所淹没。
他现在连维持清醒都极为勉强,更别提去思考和处理远在千里之外的危机了。
“别想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周胖子拍拍他的手背,语气故作轻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呃……虽然现在咱俩都不算高。”
他自嘲地看了看自己打着夹板的胳膊和李长乐虚弱的状态。
李长乐牵了牵嘴角,似乎想回以一个笑容,但那弧度尚未成型便已消散,只余下更深的倦意。
奥拉夫坐在驾驶位,通过后视镜默默观察着他们。
这个在极地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猎人,见识过太多被这片白色荒漠吞噬或改变的人。
他能看出李长乐身上的变化,那不单单是肉体的创伤,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磨损。
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当作不存在。
路途漫长而枯燥。
除了必要的停靠检查车辆和补充燃料,他们几乎没有停留。
窗外的景色从纯粹的冰原,逐渐出现一些耐寒的苔原植物和零星的岩石,意味着他们正在驶离那片绝对的死亡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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