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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兼并耕牛河北民(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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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认为皇帝应该掌握天下大权,所有的财富分配都应出自天子,如果不能实行强力的中央集权,地方的官吏就会凭权力自肥。

他还说,某窃谓百姓所以养国家也,未闻以国家养百姓者也!

这方面的态度他终其一生都未尝有丝毫改变。

有意思的是,苏辙也读过王安石的这首《兼并》,并且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一如他石头般的性格一样尖锐深刻。

苏辙说,能使富民安其富而不横,贫民安其贫而不匮,贫富相恃以为长久,而天下定矣。

王介甫,小丈夫也,不忍贫民而深嫉富民,志欲破富民以惠贫民,不知其不可也。

放在今天的语境里,就等于指着王安石的鼻子说你仇富,你想劫富济贫,你掠夺那些勤劳致富者的劳动所得,你是酷吏!

谁对谁错,这里不予置评,请各位听众朋友自己内心评估衡量。

关于治政的问题,在古代,有个阶层叫做胥吏,所谓胥吏,就是官僚体系里的基层人员,他们是朝廷一切政策的最终落实者。

有朋友可能会问了,这不就是官吏吗?

还真不是。

传统士大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官员,其实并不乐意参与具体而琐屑的行政事务,他们追求的是以儒学思想,教化百姓,往往只是地方名义上的一把手,实际上具体操作都落在了胥吏的身上。

依王安石的说法,就是今世胥史,士大夫之论议常耻及之,惟通古今而明者,当不以世之所耻而废人之为善尔。

这种模式有好有坏,好处在于,由于基层胥吏基本是固定不流动的,而官员却总是会被调来调去,所以有胥吏在,即便官员流动再频繁,甚至出现暂时的空缺,也不会影响地方政务的正常开展。

所谓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就是这个意思,胥吏就是铁打衙门最核心的建材。

但胥吏是不能领朝廷俸禄的,他们的收入和他们经手的事务挂钩,等同于是从百姓身上收取手续费,且社会地位不高。

如此一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就不难预见了。

胥吏又没有前程,又没有俸禄,又手头掌握一定权力,还长期扎根在一个地方。

久而久之,成为当地一霸,欺压鱼肉百姓的情况屡见不鲜。

而那些真正想为百姓为朝廷办事实的胥吏,又因为没有官身,晋升无门。

王安石手下有个‘司法吏’,叫汪元吉,王安石就专门为他写了篇文章,希望朝廷能给他破格晋升的机会,他写道:

其为吏廉平,州人无贤不肖,皆推信其行。

喜近文史,而尤明吏事……

由此可窥见王安石的现实主义思想,第一,他不拘泥于墨守成规的社会现状,思考问题从实际出发,第二,他重视有实务能力之人,唯才是举。

关于社会的奢靡风气,王安石在地方治政时,也想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扭转这种不正之风。

嘉佑二年(1057年),王安石知常州,要说这常州,相信大家不会陌生,苏轼和常州缘分很深,先后去过常州十一次,最后去世也在常州。

但你结合苏轼的政治生涯,也可想象,能让苏轼多次前去的地方,通常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当年的常州,灾害连年,天地荒芜,当地官吏治政又不善,民生凋敝。

诗人梅尧臣曾作诗写道,王安石前任的官员,鲜衣怒马,前呼后拥,排场极大,而王安石则是‘革辔陪泥乌。

款行问风俗,低意骑更驽’。

王安石与梅尧臣应酬时所写的诗,也脱离了风花雪月,甚至超越了对一般日常事物的歌咏,达到了讽喻警句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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