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破晓新生
天光,是真正的天光,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像碎金一样洒在黑瞎子屯的积雪上。
屯子上空盘旋了半年之久的霉绿灰暗彻底消散,空气中那股浸入骨髓的阴冷和腐朽气味,也如同被阳光蒸腾,淡得几乎闻不见了。
屯子中央的磨盘旁,浓稠的黑狗血画出的圆圈早己凝固发黑。
圈内的七盏油灯灯油耗尽,灯芯焦黑蜷曲,冒着最后几缕青烟。
圈里的村民挤作一团,个个面无人色,如同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羔羊。
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冷的黑色灰烬——那是昨夜从天而降的“黑雪”
。
村长佝偻着腰,浑浊的老眼呆滞地望着屯东头二柱子家倒塌了一半的屋顶,那里正升起袅袅的烟尘。
首到一道身影踏着积雪,从烟
尘弥漫的方向缓缓走来。
马贵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踉跄。
单薄的夹克沾满了灰土和暗褐色的污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脸上带着过度透支后的苍白,右眼底那点银芒也黯淡了许多,但眼神却如同被雪水洗过,锐利依旧。
他手里拎着那个深紫色的符文布袋,布袋口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马…马道长!”
村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难以置信:
“那…那动静…房子…塌了?”
“筛子破了。”
马贵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根儿…断了。”
“根儿…断了?”
栓子从人群中挤出来,瘦得脱形的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那…那我爹…我爹他…”
他下意识地去摸脖子,那里只剩下半截空荡荡的脏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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