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延安路下的龙吟

魔都的烟火气总是带着点钢筋水泥的硬朗。

马贵蹲在“马氏白事一条龙”

的门槛上，嗦着最后一口阳春面。

汤底寡淡，面条软塌塌，荷包蛋边缘有点煎糊了。

他咂咂嘴，把油腻腻的碗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发出“哐当”

脆响。

脑子里还在肉痛那西十万，盘算着怎么从老王头那老狐狸手里抠点折扣下来。

“嘀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炸响，一辆擦得锃亮、挂着“魔都建设”

字样的黑色公务车，蛮横地挤开街边乱停的三轮车，吱嘎一声急刹在铺子门口。

车轮距马贵那只沾着泥点的旧布鞋，不足半尺。

车门推开，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挺括夹克、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手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里混合着焦急、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工装制服，胸前印着“城建施工”

的字样，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背头男人大步上前，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门槛上这个穿着皱夹克病号服、胡子拉碴、眼神懒洋洋的年轻人，语气带着浓重的不耐烦和质疑：

“你就是那个…马贵？”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紧急会议上下来，或者正在被更大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火气十足。

马贵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掏出根廉价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儿慢悠悠飘向背头男人精心打理的头发：

“知道还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背头男人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强压着火气说明来意：

“我是市建设局工程管理处的孙启明！

延安路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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