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孝子幡上的手印

王家院内，灯火通明。

灵棚己搭起，子午向（南北朝向），几盏惨白的电灯挂在棚顶，照得院内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阴森。

老太太王赵氏的棺木停在灵棚正中，盖板虚掩，露出头部位置。

一盏幽幽燃烧的菜油长明灯搁在棺头，火苗跳动不定，将棺木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印在棚布上。

棺前一张小供桌，摆着一碗倒头饭，饭尖插着一双缠满棉絮的红筷子；左手边一叠焦黄的打狗干粮，右手边一根细细的柳树枝条权作“打狗鞭”

。

夜风穿过棚布缝隙，呜呜作响。

王有田、王二驴等一众孝子贤孙己披麻戴孝，腰间系着草绳（按老太太七十三岁，应七十五根草绳加象征天地的两根编织而成）。

孙辈们则戴着黑纱，上面钉着或红或蓝的小布条以示区分。

气氛压抑沉闷，哭泣声都是低低的呜咽。

马贵揣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在灵棚边缘踱步。

他瞥了一眼供桌，眉头微皱：

“供桌挪歪了！

正对棺头中线！

长明灯的火苗缩得跟绿豆似的，添油！

筷子上的棉絮松了，缠紧！”

王二驴媳妇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整理。

“该送浆水了。”

马贵看了看天色：

“王有田，王二驴，你们哥仁，提上浆水罐子，去土地庙方向！”

浆水罐是三个粗陶小罐，里面装着清水和一点点生米粒。

王有田端着一个，王二驴和另一个本家兄弟各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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