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洞外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漏下的光斑落在陆九渊青衫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他垂眸翻着话本,封皮上"
贤主何求"
四个墨字被指腹摩挲得发毛,袖中醒世铃震得腕骨发麻——这是系统检测到危险时的警示。
灰衣人的茶盏又轻响了一声。
陆九渊余光瞥见斗笠边缘垂下的麻线,那是嵩山派暗桩惯用的伪装,线尾染着极淡的青,与左冷禅座下"
青蚨卫"
的暗号如出一辙。
再看盲眼老者,胡琴上的蛇皮蒙得发紧,琴弦间缠着半枚褪色的金叶子——那是洛阳"
金声阁"
的标记,专替达官贵人传递密信的。
"
先生..."
东方澜的声音发涩,指尖攥着袖口,绞出皱巴巴的褶子,"
方才那些话...我从前只在策论里读过,可为何与现实...相差这般远?"
她睫毛上还沾着泪,在眼下洇开两团淡青,像被雨水泡发的蝶翼。
陆九渊合上书,指节叩了叩石桌。
洞外松涛声突然大起来,卷着山民修坟的号子撞进来,调子悲怆得像钝刀割肉。
"
你读过《孟子》么?"
他声音放得温和,"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七个字刻在竹简上轻,落在地上重。
"
东方澜的喉结动了动。
她从前跟着主君读经,总觉得"
民心"
不过是书里的虚词,可此刻想起驿站老妇怀里发臭的婴尸,想起洛水浮尸上还沾着的稻穗——那些都是民心在流血。
"
贤主不是算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
陆九渊起身,袖风带起桌上的茶盏,凉水泼在东方澜鞋尖,"
你跟着主君查过三次灾,可你蹲在粥棚前看过百姓捧碗的手么?
指甲缝里的泥,冻裂的口子,端着热粥时抖得撒半碗——那才是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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