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清军压境华北告急
金陵的夜色正浓,秦淮河的流水裹挟着残暑的余温,静静淌过这座刚安定未久的古城。
府衙书房内,烛火通明如昼,吴三桂身着玄色常服,指尖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求援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文书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字里行间皆是绝望——多尔衮亲率十万清军铁骑,半月前攻克天津卫,如今已兵临山海关下。
留守华北的守军本就是新朝收编的旧部,战力薄弱,加之粮草不济,连番苦战之下节节败退,山海关守将拼死送信,言明“城破只在旦夕,若援军不至,华北全境恐沦于清军铁蹄”
。
“啪”
的一声,文书被重重拍在案几上,砚台中的墨汁溅出,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
吴三桂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山河图上,指尖划过华北的疆域,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多尔衮这老狐狸,倒是会选时机!”
江南初定不过月余,士族虽已臣服,但根基未稳;收编的南明降军尚未整训,军心浮动;粮草军械虽有储备,却仅够支撑江南防务。
此刻回师北上,金陵空虚,江南士族若再生异心,南明残余势力趁虚而入,辛苦打下的江南基业便会瞬间崩塌;可若是留守江南,放任多尔衮攻破山海关,清军便可长驱直入,华北一失,江南便成孤悬之地,迟早会被清军合围,到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两难之局,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横在吴三桂面前,稍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落雁一袭青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捧着一卷舆图,步履轻缓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是刚得知消息,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却依旧保持着沉稳:“陛下,华北急报,臣已知晓。”
吴三桂转过身,见是她,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了些许。
自金陵城破以来,沈落雁便一直协助他处理军政要务,其谋略之深远、行事之果决,远超朝中诸多男性官员,早已成为他最得力的臂膀。
“落雁,你来得正好,”
吴三桂声音沙哑,“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应对?回师,还是留守?”
沈落雁走到案前,将手中的舆图铺开。
那是一幅详细的北方疆域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清军的进军路线与兵力部署,蓝笔则是己方守军的位置。
她指尖落在山东境内,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回师与留守,皆非上策。”
“哦?”
吴三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话怎讲?”
“回师北上,需抽调江南半数兵力,至少耗时一月方能抵达山海关。”
沈落雁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且不说这一月之内,山海关能否守住,即便守住,江南空虚,南明鲁王在舟山群岛虎视眈眈,江南士族中仍有顽固派暗中勾结,一旦生变,我们便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她顿了顿,指尖又移向华北:“若留守江南,山海关破局已定,清军占据华北后,可囤积粮草,休整兵力,待来年春汛,便可兵分两路,一路从陆路南下,一路沿运河入长江,夹击江南。
届时我们无险可守,必败无疑。”
吴三桂眉头皱得更紧:“照你这般说,岂不是进退维谷?”
“非也。”
沈落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兵法有云,攻敌之必救,可解己之围。
多尔衮率大军南下,倾巢而出,其后方必然空虚,尤其是山东——那里是清军的粮草转运基地,运河沿岸的粮仓囤积了清军半数军需,若能拿下山东,烧毁粮草,多尔衮前线补给断绝,必然会被迫分兵回救。
如此一来,华北防线的压力便可骤减,山海关之围自解。”
“围魏救赵?”
吴三桂眼中一亮,顺着她的思路思索起来,“此计虽妙,但山东清军防守亦不薄弱,且我军主力若攻山东,江南防务……”
“陛下放心,江南防务有臣在。”
沈落雁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毫无半分犹豫,“臣愿留守金陵,统筹全局。
楚嫣然可稳固地方吏治,安抚士族百姓;叶轻眉能保障粮草供应;穆青岚、凌霜虽需率军出征,但金陵城内尚有亲卫与部分守军,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只要陛下速战速决,攻克山东后即刻回师,江南万无一失。”
烛光下,沈落雁的脸庞显得格外清丽,眼神中却透着与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刚毅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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