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他日首座当腻,教主再害我心气不顺,我好犯上篡位。”
话分半真半假,味同嚼蜡,他无心再画,抛笔袖手,“要么你交代,我去杀他,免得好事者说漏嘴,丢翳流颜面。”
那人失笑:“那点伤,不是擦的就是摔的,被蛇蝎咬过蜇过,褪不了。
喝我的血,它们能活多久?”
他冷冷道:“擦的摔的,哪天摔的、哪里摔的、怎样摔的都不讲,没头没尾,你这是搪塞我。”
“……盘风岭。”
那人道,喜怒不彰,“西苗部族众多,祭仪各异,有些尚活祭。
十几年前,我在盘风岭遇上一名祭师,那一族信奉翳鸟,每岁春季,于族中幼童选出异人,从盘风岭抛下……盼望神鸟垂怜,赐以飞天之能。
数十年前如此,十数年前如此,今亦如此。
我该记恨谁?”
“那刺个鬼鸟做什么?”
他当它是旷古绝今的谵语,“九凤、鬼车有九个头,那是人头,你这只嘛,九个鸟头,非妖非神非仙非魔,非乱经逆典不可?”
“久念疲苦,不念迷途,只记不恨为宜。”
那人轻描淡写,“九凤也罢,鬼车也罢,人头刺着疼,也丑,鸟头尚可。”
“不刺不疼更好。”
“有瘢,难看。”
“疼不死你。”
身为中州罪徒,他眼下黥文穿颐切鬓,前端似鼎上饕餮,末端如啮骨狼牙,波磔点画皆锤肝腑,长痛旬日不止,自然深谙其味。
他再度执笔,黥面般勾勾画画:“喂,若我当年在盘风岭下碰见你,是不是……能看到你疼哭?”
“你不会想在那时遇上我。”
那人言辞散漫,“我甲中□□,而你对孩童从无防备。
你会死。”
一笔折戟沉沙。
他顿了太久,落字太曲,为画皮作伥,书澄穆祭文与泥泞恶欲,红墨贯穿鬼鸟咽喉,如赤蛇绞颈。
鸟眼含泪望他,若他画蛇,则它死,明日祭典之上,祭主舞蹈,天地看见,草木看见,世人看见,独他与蛇见它濒死挣扎,尾羽断折,滑出脽与腰、脊,蛇尾拍击,野合露骨。
他不知是否画蛇,但烛影昏惫,烛台旁并刀雪亮,于是提笔回折,止于颈际,朱砂灼眼化血。
他迟迟不动,那人似欲回顾。
他哑声而笑,五指僵冷,压住朝他偏转的肩胛。
“祭文难画,”
他道,“别乱动乱看。”
别看我。
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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