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页)
不怕我向教主告状吗?”
认萍生侃侃道:“话和意思全是你讲的,你不怕讲,我怕什么。
对了,你说的这位教主,”
狂驰子、钓鳌客对上迂拘叟,藏在腹中的坏话想来比他只多不少。
“唔,和我交情不坏,也许比和你们大长老的交情还要好上一点。”
少年郎半信半疑,一边把雪踏得咯吱响,一边认真把魔头打量了个遍。
伞外飞雪簌簌,与风共欢,半刻便白了远处盘风岭的峰头。
撑伞人斜打雨盖,白发满肩雪满眉,恍然是从皎皎方外境里裁来一片雪影,全不见邪念祸心,像雪堆出来的假物。
少年郎心生动摇,讷讷道:“嗯……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听我阿娘说,教主教我们学中原人养蚕缫丝,大长老很不高兴,怕坏了族里炼蛊的老手艺。
这个,我其实没太懂。”
“哪里不懂?”
“阿爹告诉我,练手艺是为了盼来好日头,养蚕换来铜钱,能买一屋子麦芽糖。”
少年郎费解地咬指头,“为什么日子过好就会坏了手艺?这两个又不是死对头,长老生的哪门子气?”
认萍生倾伞跟他踩雪,分心看顾防他滑倒:“你们长老自然会生气,没了炼蛊的闲功夫,西苗尚且留名的十几来个部族,还不是要被翳流吞得骨头光光——”
少年人气鼓鼓地撑起腮帮:“我们教主才不是这种人!
你不讲理!”
“是是是,我不尊老不讲理,我认错,伞给你当赔礼拿回去。
雪玩得不尽兴没关系,伤身是大问题。”
少年郎狠狠瞪他,往他手里塞了件物事,推伞就跑。
认萍生一看,是一小块雪花酥。
盖下无人,便显出一丈见方的空落,他嚼完甜食,拍下一身银粟,本欲运功祛尽这阴阴湿气,想想作罢,索性披风袖雪,瞧见与中原居所相似的屋舍便驻足一望,宛然闲庭流憩。
中道偶遇雪中客,他白成雪,拥伞不执;
客黑得袀睟,携酥糖半兜并袖炉一只。
炉非好炉,形制不美,素体无花,该圆不圆该平不平,提梁觕砺,纹理拙野,似没长全牙的小儿模样。
这人当真奇之又奇,风雪不能近身,休提糖糕火笼或浮脆血肉,但若是此物近身,他也有心轻拢,慎之又慎。
认萍生朝酥糖袖炉一瞥:“我前脚同人说起你,你后脚就来了。
真巧,也真不巧。”
两字之间辄夹一记微抖,偏不肯驱寒。
若有心相问,十之八九得胡话二三,譬若诚心诚意感天悟道。
雪中人见炉中炭火未尽,予他捧持:“何事巧,何事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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