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页)
“南宫神翳,我敬你的真性情。
若是早上十年,我尚念情,你也未死,说不定你我还能就此聊上几句。”
来人道,“此前我数访翳流主人,只见一四字痴人。
是以我仍有一问,依南宫神翳之见,翳流黑派该如何处置叛徒认萍生?”
“……再说一次,不必试探我。”
“我需确证一事,他日翳流黑派要杀慕少艾,不会被你布局绊住脚步。”
南宫神翳大笑。
昔人形影已现溃散之兆,虚张十根指骨,重重蚕丝围裹,经年昏噩,只得十端圆润,猝尔合拢,不遗微响,譬若倦蝎将死。
而白骨竟徐徐举起,撕破千重缠丝,悍戾如故。
“放心吧!
慕少艾与我,他生,我死。
我若布局,唯有杀局。”
白骨节节消散,言语幽微,难识其意,“慕少艾……身无负债,他要是死,只会死于己手,或为人而死……你,杀不了他。”
慕少艾一生负债累累,债主非此非彼,是他自身。
南宫神翳不想看慕少艾的生,也不想看慕少艾的死。
南宫神翳早就死了。
来人隐有所感,诚心实意道:“你还有何心愿未了?就当是我承了你不为难我的情吧。”
“翳流黑派……我不能……你……”
“此系份内之事。
除此之外呢?”
来人追问,“再见一次慕少艾,未尝不可。”
“不必。
数十年……看够了。”
亡者身影尽散,余音犹太息。
夜兴,心折骨惊,原是未归。
笑曰:死生自在,无愿未了。
————
无斁
或问:“何谓善?”
慕少艾答:“不恶。”
问曰:“何谓恶?”
答曰:“不善。”
药师待其耐心殆尽,悠悠吐烟,气死人不偿命:“这嘛,善恶在每个人眼中本就迥然相异,没答案。
术业有专攻,探讨严肃话题别找药师我,赶紧调头去祸害山上那个,绝对包君满意。”
解惑者占得一时便宜,异日叫苦不迭。
无奈后悔药无处卖,只得独吞黄连水。
尚有一回与人同论杯中物,某嗜酒如命的老饕给酒脱罪,有道是人生当浮一大白,有愁付酒不系怀。
江湖人每道斯语,或是挽袖抹嘴的荡气回肠,或是举杯低眉的难解慨怅。
轮到眉毛长得浸入杯卮的药师,饮酒罢了再附闲话:酒这种东西,当饮则饮,不当饮则免饮,省得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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