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页)
屋内厝矮几一方,文房四物七横八竖,绡楮率多空空,只一张糊着几团墨渍,下附苗地蛇虫之名,书迹难得端整,料想书人对着墨团也难掩桡色。
认萍生抽去涂鸦之作:“你呀你,个头不见长,胆气倒是节节高,成天捋虎须,不知道当初是哪一个,刚见人影就藏起来躲半天。”
阿九撮唇扮起怪相:“还不是等大忙人认首座等到眼酸酸,药都喝空好几碗。
和教主比起来,无聊更可怕,无聊的我只好克服困难了。”
“拿人和无聊放一起比较,你也真是会混搅。”
认萍生默揣警省,“等多久了?”
阿九不搭理他,扭头握笔乱涂一气。
认萍生看来看去只得解作一只老龟,干咳一声:“好好写字,大忙人去做正经事了。”
他着人看顾阿九,出门去,藤下人犹眠。
他走近些,小心拾起凳上半开的卷册,草猝一翻,皆砭石之论,没道理供他迂磨。
他终于不得不去看他,忽觉已良久未见他熟睡过了。
头发依旧半黑不白着搠眼,比之十日前深浓少许,应是为出行涅过一回,这人黑发的风致于他也已隔去太久,久而郁郁。
南宫神翳合该不得好眠。
如此状貌,恬淡得天理难容,偏酷于不辜是一,浑无狂客风骨是一,诱人饮酖而不悔是一。
时已至此,再无他事不清不明。
晴照离披,皓曜扰扰而下。
他攘袖抬手,十指交叠,虚悬他眉上,纹丝不动。
未几,指下睫梢微动,认萍生状若无事,收手垂袪。
其人睡态渐薄,瞳神幽邃,似荒惑放懈,似洞明蕴藉。
他遂退两步,明知故问:“睡醒了?这么伤神,莫非此行不顺?”
“承你吉言,并未。”
认萍生道:“我猜也是,天要收你,也不该是这一次。”
“天?也配?”
声气似笑,不甚朗然,“你又何必‘猜’?”
“鬼录又不在我手上。”
认萍生伺机探他脉息,屡屡不得,自尔洞若观火,便不多事了。
日头昏如瞽兽瞳,概见尘尘衰气,他把手掩目:“药石也罢,蛊毒也罢,碰上修炼千年的祸害,我没那么足的底气。”
认萍生敛唇,须臾道:“黑派与罪恶坑素无来往,去那里做什么?”
“自是有所求。
想必你听过‘咳羊茎’?”
“……药录里没见过,野说听了不少。
‘萍山异草咳羊茎,不花而实,实自茎出,通经利血,解百药毒,久食目明身轻’,左右是俗滥话,名字倒是古古怪怪有趣味。
久闻‘萍山不落地’,这等仙葩大抵也见不着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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