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页)
再访水泷影时,只见两张般若鬼面,不复风流无双。
“当年炼制‘无尽’,本是为了提升功体。
我们三人与南宫神翳相约试药,不料遭事,莫虹藏体弱,当场身亡。
我二人侥幸不死,用这幅鬼模样换得两条性命。
而南宫神翳——见解药不能尽善,宁肯癫狂至死,甚至弃我等如弁髦!”
“自离逖后,日日伏匿深壑,不敢自见……同孤魂野鬼相论,又好上几分?”
“南宫神翳……翳流黑派!
焉能不恨!”
“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
——“啖其肉、寝其皮啊……”
他抽尽金丝熏,于风铎下翻读招状,良久,叹笑。
“我又何尝不是?”
时惊蛰将至。
☆、爱
惊蛰未临,溪心蠢蠢。
溪心植于寒日水畔,齿咬在颈项,念凝于唇吻。
直取或免受一身狼狈——求不得,念兹在兹;求得如何?饮鸩止渴。
三更夜上血月刀,漏分罗帏驻春闹,酒伶红袖招。
檀痕留赠佳人别,云雨枉耽,思未绝,百鬼嚣。
余酲未销,合目犹见一弯绛唇,他欲揽不得,业心更炽,于榻上缠过几刻,方起,天已大亮。
今冬寒早且长,积日朔风猎猎,白雪累叠。
他往药铺拜会肆人,一路履雪为冰,趵趵如踏冻骨。
药铺闲门萧寂,三分收盆衰气。
门内只坐两人:东主年逾花甲,手提戥子撮药;靠窗的那个年轻些,就雪弄笛,曲不成调。
来客将年礼厝在门后,接着笛曲轻哼一段。
弄笛人一曲终了,很是嫌弃乜他一眼:“移筝是一把好手,唱曲就是给人下辣手。
下回进门前,嘴头记得封牢实,省的吓坏老人家。”
慕少艾道:“朱痕,老人家还没发话你就抢嘴代庖,真没礼貌。”
“哪里哪里,后生子最是活泼剌,老人家看着欢喜。”
东人乐呵呵起身,往后院去,“首座忙里偷闲上门来,当好生招待,老朽来去取只风鸡佐酒。”
长者既去,弄笛客又奏一阕老调,慕少艾自行其是,魔音扰人,至浓快时拊掌作陪,笛曲依违迁与他胡来,闹到尾末,差三错四。
慕少艾大噱不止,伏几拍案,似是累劫不得放怀。
朱痕染迹叹道:“这个档口找老友吃酒,算你心大命大。
问听翳流首座日理万机,万一被人逮到,不怕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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