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神兽一族徒享奉祀百十载,爪钝牙烂,余威犹存。
翳流后起,照猫画虎困于常便,标新竟异难以服众,唯有毁而代之。
此事明面上不可是翳流所为。
西苗人心未定,翳流志在中州,斗筲子的闲话能免则免,多则生变,所以你并未让神兽族绝统。
但势不等人,中道馁荏,免不了后继乏力。
翳流需要一个黑派之外的恶徒迫慑各族,而我差个出气的机会。”
南宫神翳问道:“你想怎么出气?”
认萍生捺着左颊涅文,色如粉绘:“逆伦乱常温温寡味,灭伦绝理才配得上人魔之名啊。
再来嘛,西苗以五毒为我接风,那这毒冠九州的名头,夺来玩玩也不坏。
如何,敢吗?”
灭伦绝理,非倾覆周原不可为之;而毒冠九州者,必不会屈高就下——亏他敢说。
中州医匠提及毒蛊便避之若浼,衣钵承继虽未断绝,究竟不及西苗人杀得的遐统。
按西苗旧俗,每隔一纪,蛊师医匠之能者率聚于盘风岭下共夺蛊毒之魁,而盛会再启是在翌年仲秋,认萍生这身修为都未必养得回来。
口称两条,个中细目又何止百数?
南宫神翳自觉有趣,面上不显:“敢与不敢,待你伤愈再说吧,今日就不再叨扰了。”
他一转杯盏,以杯上双鱼聊还杯茗之情,拂袖离席。
“药是好药,非杀人之毒,欠了三分狠性。
若你有意钻研,闲来可至书阁一观。”
“三分狠性换三分青眼,不亏。”
予人青眼者跫音一滞,一笑而过。
得人青眼者自无意相送,往后一仰,目睹一笔玄色入瘴,不似墨丸沉海随波容曳,其锐冽堪可削风斫雾。
认萍生冷眼赏了半刻,不觉抬肘一送,才记起烟管还在绳床边待命。
他手头是不差金丝熏,临行前被人强塞了一袋入箧,求个辟山蛊鬼邪的吉占[2],但现今欲辟无门又得乘险抵巇,也不图一口烟换回的几息安平。
他搁下心思,运功调元。
伤势恢复得好过预料,经络淤塞处打通十之四五,一半归功于南宫神翳——以毒攻毒,药劲猛戾,于居心叵测的伤患不失公平,熬不过就是才疏计拙,熬得过就是绝处逢生。
认萍生素重稳中取巧,见其人用药毒烈而毫厘不爽,技痒之余也不由叹惋。
他一壁换药一壁盘算往后的径路,随后往药肆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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