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孟德醒来
神秘人握着短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腹在冰凉的鲛绡刀鞘上碾出三道白痕,连掌心那道陈年旧疤都被牵扯得泛起细密的疼。
刀鞘上镶嵌的黑曜石在光柱下流转着幽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惊疑——那座倒立的城池悬浮在黑雾尽头,城砖的棱角在残辉中明明灭灭,每一块黑石都像浸透了血的冻肉,泛着被雨水泡胀的湿冷光泽。
凑近了看,石面上布满指甲盖大小的刻痕,扭曲缠绕如群蛇噬咬,竟与他梦魇中反复出现的符文分毫不差。
那些符文在梦里总裹着刺骨的寒意,此刻隔着浓雾望去,仿佛真要从石缝里钻出来,顺着斜射的光线爬向他的皮肤。
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针尖扫过。
“那城墙在流血。”
孟德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破的蛛网。
他的指尖凉得像冰,几乎要掐进神秘人小臂的皮肉里。
神秘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黑色石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黏稠得像未干的血痂,顺着城墙缓缓流淌。
诡异的是,那些液体在半空中凝结成鸽卵大的血珠,坠落时却悄无声息地没入黑雾,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嘴瞬间吞噬了。
最让人心悸的是城门上的浮雕。
三道螺旋纹相互缠绕,纹路深处泛着活物般的暗红,仿佛真有血液在流动。
当神秘人的视线与浮雕重叠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团烧红的烙铁在皮肉下翻滚。
他猛地扯开衣襟,只见那与生俱来的螺旋胎记正泛着淡淡的红光,边缘处的纹路竟在缓缓蠕动,如同刚破壳的幼虫般伸缩,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从血肉里钻出来。
“这不是巧合。”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指尖触到胎记时,浮雕上的螺旋纹突然加速旋转,整座城池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像是有无数面牛皮鼓在雾中同时敲响,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黑雾如同被煮沸的水般翻腾起来,掀起数尺高的浪涛,其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挣扎——有的像被拉长的人臂,指甲尖利如钩;有的像蜷缩的孩童,四肢反折成诡异的角度,都在无声地嘶吼。
城墙外的玄铁锁链突然绷直,发出“咯吱”
的脆响,链节摩擦处迸出细碎的火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锁链尽头的黑雾中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咚、咚”
,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脏上。
地面跟着剧烈颤抖,裂开数道细纹,更多幽绿的光点从裂缝里涌出来,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在雾中盘旋不去,时不时俯冲下来,在岩石上留下针尖大的黑洞,黑洞边缘还冒着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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