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波平地旋(第5页)
是刘主任?是孟鹤堂?还是……烧饼?或者……是那个此刻最不该、也最不可能打给我的人?
我不敢看。
也无力去面对。
震动的嗡鸣固执地持续着,仿佛永无止境。
最终,它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黑色石头,安静地躺在口袋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我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孤独地回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光线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蜷缩在出租屋狭小客厅的沙发里,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皱巴巴的,带着医院消毒水和奔波后的汗味。
一夜未眠。
脑子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重而混乱。
一会儿是秦霄贤苍白痛苦的脸,一会儿是那张恶意扭曲的照片,一会儿是孟鹤堂冰冷的质问,一会儿是烧饼难以置信的眼神……最后,都定格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和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辞职信息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死寂。
我浑身猛地一激灵,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坐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谁会在这个时候找我?房东?还是……德云社的人?
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祈求着门外的人以为家里没人,自行离开。
“叮咚——叮咚——”
门铃执拗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完了。
躲不过去了。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感涌了上来。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像一道阴影,瞬间堵住了楼道里本就昏暗的光线。
是秦霄贤。
他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憔悴,眼睑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医院的病号服领子。
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随意地搭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倦怠感。
但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退的高烧带来的疲惫,有被卷入风波的阴郁,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沉甸甸的怒意和……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钉在我脸上。
空气仿佛都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凝滞了。
“秦……秦老师?”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您……您怎么出院了?身体……”
“辞职?”
他打断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高烧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地砸了过来。
他没有进门,只是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属于他本身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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