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面掠影与暖阳
灶间的柴火噼啪作响,黄云燕揉着面团的手不停翻动,白面在她掌心揉成光滑的圆团,裹进香甜的红糖馅,捏出圆圆的炸糕胚。
豆香还没散尽,面粉的清甜又漫了出来,混着暖融融的烟火气,把小院烘得格外热闹。
清禾坐在炕沿,手里捏着半块水果糖,目光时不时往墙角瞟——那里靠着一架冰车,木板边缘磨得发亮,底下嵌着锃亮的粗铁丝,是鹞子当初从张秃子家院角悄悄偷出来的,自从来老姨家,便一直靠在这儿,成了孩子们眼里的“宝贝”
。
她早听姨父说,兴州河与茫牛河交汇的地方,冬天会结出一片宽得望不到头的冰面,此刻心里早痒得像揣了只小雀,盼着赶紧去玩耍。
“清禾妹妹,快别瞅了!”
秀玲凑过来晃她的胳膊,手里攥着刚打磨好的冰刀,“我爸说冰面结得老厚了,咱们赶紧走!”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鹞子,他肩上搭着块粗布,正擦着手里的冰车——木板上的雪渍被擦得干干净净,锃亮的铁丝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像鹞鹰掠过雪地,没惊动半分。
“鹞子哥!”
清禾眼睛一亮,立刻从炕沿跳下来,跑到他面前,手里的糖递了过去,“给你吃,甜的!
吃完我们就去冰面!”
鹞子看着她递过来的糖,糖纸是鲜艳的红纸,皱巴巴的,却被攥得很紧。
他愣了一下,接过糖塞进兜里,指尖划过冰车边缘的磨痕——这架冰车他打磨过无数次,比普通冰车更轻更稳,是他藏了许久的“伙伴”
。
“走。”
他轻声说,拎起冰车往院外走,清禾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出了村,往东南走半里地,两条河的轮廓渐渐清晰。
兴州河平日里温顺,茫牛河却如其名,汛期时河水像疯跑的牤牛,翻着浪头冲向下游;可一过雨季,河道多半地方就露了底,唯有交汇处,不知藏着什么泉眼,常年淌着清凌凌的水,到了冬天,便冻成一片宽阔的冰场,像块被老天铺开的巨大琉璃,映着蓝天白云,望不到边。
“哇——”
清禾站在岸边,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前的冰面果然宽阔得惊人,从这头望到那头,竟看不到边际,阳光洒在冰上,亮得晃眼,像撒了满地碎银。
岸边的枯树枝桠倒映在冰上,像水墨画里的淡笔勾勒,偶尔有冰凌从枝头坠落,“叮”
地砸在冰面,脆响顺着风飘出老远。
冰面上早已挤满了人,比村里赶大集还热闹,吆喝声、笑声、冰车划过冰面的“嗖”
声,混在一起,透着过年才有的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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