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槐下尜儿响藤影暗缠针
清晨的薄雾刚漫过林家洼的田埂,茅草屋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淡青色的烟柱缠缠绵绵地飘向天际,和天边的鱼肚白融在了一起。
林鹤轩背着磨得发亮的竹编药篓出门时,特意转身叮嘱蹲在院子里磨银针的黄子鹞和林清禾:“晌午前把晒在竹匾里的益母草翻一遍,记得挑出里头的杂草,还有,千万别往玄蟠峰那边跑,听见没?”
两人齐齐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乖巧,脆生生应了一声“知道啦,林爷爷”
,目送着他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杏林深处,才相视一笑,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打磨手里的银针。
清禾指尖刚碰到腰间银针囊的红绳,就觉着手背被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针囊口竟不知何时缠了根细细的青藤,藤叶上还沾着玄蟠峰特有的湿润黑泥,叶片边缘带着一点被虫咬过的缺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青藤往流苏里掖了掖,指尖用力攥紧银针囊,指节泛白,心跳漏了一拍,想起林爷爷反复叮嘱的“本事要藏在暗处,不能露给外人看”
,抿了抿嘴,没敢声张。
日头渐渐爬到老槐树的树梢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村口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嚷嚷声,黄狗剩举着根磨得光滑透亮的枣木棍,身后跟着扎着羊角辫的春杏、虎头虎脑的赵石头,还有拖着鼻涕的林建军一群人,正蹲在老槐树的树荫下,用烧黑的木炭头在泥地上画格子。
黄子鹞耳朵尖,听见动静就坐不住了,一把拉起清禾的手,兴冲冲地喊了声“走,咱也去看热闹”
,两人踩着院子里的青石板,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只见老槐树的树荫下,被孩子们画了个长长的格子阵:最前头是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大半圆,圆弧弯得圆润流畅,往后是一溜方方正正的格子,每个格子宽一米,前后间距也是一米,顺着树荫足足排了两米长,一共五个方方正正的格子,连在一起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长蛇。
“黄子鹞,快来玩打尜儿!”
狗剩晃着手里的尜儿,扯着嗓子喊,那是个两头尖、中间粗的小木头疙瘩,是他爹用桃木给他削的,被摸得油光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指着地上的格子,唾沫横飞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清他的规矩,“听好了啊,规矩咱可不能乱!
第一个大半圆叫嘟噜,就跟一嘟噜葡萄的嘟噜一个叫法!
挨着的是骑马格,再往后是三下、撇子,最末那个格子,就是咱这游戏的终极关卡——十二下!”
春杏蹲在地上,用脚尖点着嘟噜和骑马格之间的横线,脆生生地补充:“把尜儿搁在嘟噜和骑马的横线上,拿木棍敲尜儿的尖儿!
要是尜儿能弹回嘟噜的半圆里,就算赢了‘嘟噜’,直接能赢半局!
这叫法就跟说一嘟噜葡萄似的,就指这独一份的好彩头!
要是弹到骑马格里,就得单脚蹦着围着格子走一圈,不许落地,落地就算输!”
她顿了顿,又朝清禾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俺们妮儿家可不玩这个,费胳膊劲儿!
就适合在旁边瞅瞅!”
赵石头在一旁跟着起哄,拍着巴掌喊:“对!
落地就罚你给赢的人摘三串野酸枣!
还有还有,尜儿飞出去落地后,拿这枣木棍从横线这儿量到尜儿跟前!
一根棍算一棒,谁的棒数多谁才是真赢家!”
黄子鹞听得手痒,撸起袖子就从狗剩手里接过了枣木棍,掌心贴着冰凉的木棍,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
清禾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格子,小脸上满是期待,俨然一副观战小军师的模样。
周围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屏住了呼吸,连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止住了聒噪,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树下的热闹。
“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