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晓光的纽带

青瓦巷的冬日，阳光总是吝啬的，但偶尔也会透过云层，在那间低矮的过渡房门口投下一小片稀薄的光斑。

光斑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忙得不亦乐乎。

晓光穿着那件枣红色的灯芯绒小棉袄，外面套着李春燕用碎布头精心拼接、滚了深棕色灯芯绒边的“向日葵”

罩衫。

针脚细密均匀，颜色温暖明亮，将她的小脸衬得红扑扑的。

她蹲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对周围的寒意浑然不觉。

她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快要用到头的彩色铅笔——是张玉芬老师送的十二色里的那一支。

面前摊开着一张糊盒用的黄褐色纸板，纸板上已经布满了歪歪扭扭、色彩斑斓的线条：一个大大的、散发着波浪形光芒的黄色圆圈（太阳），下面站着几个高高矮矮、形状不规则的“火柴人”

（舅舅们），旁边还有一个戴着两个小圆圈（眼镜）的“火柴人”

，所有人的嘴角都夸张地向上弯着。

她画得极其专注，小眉头微微蹙起，粉嫩的小舌头无意识地抵着嘴角，发出极其细微的“嗯嗯”

用力声。

阳光照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画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口渴了，放下铅笔，站起身，蹬蹬蹬地跑回屋内。

炉子上坐着一个搪瓷小奶锅，里面温着小半锅牛奶。

那是苏建国用卫民糊盒子挣来的钱、加上自己咬牙补贴，终于订上的。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散装奶，但每天这小半锅，却是晓光专属的“营养品”

。

晓光踮起脚尖，努力想去够放在炉边的小碗。

正伏在矮桌前与图纸搏斗的苏建国瞥见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的温柔。

他放下笔，站起身，用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大手，极其小心地倒了一小碗温热的牛奶，又仔细地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递到晓光手里。

“慢点喝。”

他嘶哑地叮嘱，声音粗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晓光捧着温热的碗，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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