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霸上霜约笼破(第3页)
"
刘邦的手指划过"
止战律"
的朱砂批注,那是始皇帝临终前加的:"
鼠斗于仓,粟亡于野"
。
他忽然抬头,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清明:"
先生可知,当年在沛县,我看见百姓把《仓颉篇》垫茅厕,却独独把法字剪下来贴门楣?"
张良适时捧来酒盏,青铜酒樽上刻着的,正是我在陈仓粮库见过的鼠形铁笼。
酒液入喉如刀,比韩非的毒酒更烈,却让我看清了刘邦眼中的狡黠——他不是要破笼,是要借我的铁栏,筑他的新笼。
"
子婴在咸阳等我。
"
我起身时,尚方剑"
当啷"
落地,剑穗上的残蝉滚到刘邦脚边,"
沛公若要称帝,这剑可作祭天礼器;若要护民,这《秦律》可作护仓铁栏。
"
离开霸帐时,暮色已合。
霸上的军卒正在焚烧秦旗,赤焰中我看见无数鼠形飞舞,像极了当年沙丘之夜的烛影。
始皇帝的遗诏残页在风中飘落,"
戒之戒之"
的朱砂字,渐渐被夜色吞没,却在我掌心,留下永远的血印。
回到咸阳那日,子婴已在轵道旁设降坛,他穿的不是秦王冕服,而是始皇帝亲赐的麦穗纹中衣,腰间挂着的,是我给李由的鹿卢剑仿制品。
"
爷爷,"
他的泪落在我的手背上,"
他们说,要烧了廷尉府的《秦律》竹简……"
"
烧不了的。
"
我摸着他稚嫩的脸,想起李由最后一次叫我"
父亲"
时的模样,"
李某早把律法刻在咸阳城的砖上,刻在每个百姓的心里。
"
廷尉府果然火光冲天,赵高余党的《鼠笼论》在火中卷曲,却露出底下的《秦律》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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