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血脉中的选择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稠的,马车轮碾过北境冻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和目的地的逼近。
凯尔文·黑翼坐在第二辆马车的角落,借着车窗缝隙透进的微光检查地图。
羊皮纸在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疲惫——连续三天两夜的奔逃与战斗,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体力与意志。
“还有多久?”
莱娜从对面的长椅上问,她的左臂用临时制作的夹板固定,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凯尔文看了看窗外逐渐泛白的东方地平线:“如果不出意外,午后能抵达黑翼峡谷。
但‘不出意外’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三天前从影月神殿撤离后,他们经历了一场混乱的奔逃。
奥托皇帝的灰刃部队起初遵从命令,但行至中途,一名副指挥官接到了来自帝都的密令——凯尔文后来才知道,那是马库斯·维拉(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存在)生前布置的后手。
一场短暂的冲突后,他们不得不放弃大部分马车和补给,带着重伤员潜入北境森林,绕道向南。
现在这支队伍只剩下十四人:凯尔文、莱娜、大团长、伊莎贝拉女伯爵、五名还能战斗的队员、奥托皇帝,以及四名在冲突中倒戈支持他们的灰刃士兵——这些士兵声称无法接受维拉的秘密指令中“必要时可牺牲皇帝”
的内容,选择效忠皇帝本人而非背后的势力。
奥托被安置在第一辆马车上,由两名倒戈士兵看守。
三天来,他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凝视窗外,偶尔会问一些关于路线和时间的问题。
凯尔文怀疑这种合作只是表象,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团长躺在第三辆马车的担架上,背部伤势感染,高烧不退。
随队的药剂师——一名原本为奥托服务的宫廷医师,也在倒戈者之列——尽了最大努力,但缺少关键药材。
老人时醒时睡,醒来时会询问行程,睡着时会喃喃一些破碎的指令和名字,其中多次出现“艾莉亚”
和“雷欧”
。
伊莎贝拉女伯爵选择了骑马而非乘车。
三天来,她几乎没有说话,每天黎明会为西格蒙德亲王举行简短的悼念仪式——亲王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在一个银质骨灰盒中,由她随身携带。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悲痛逐渐转变为某种冰冷的决绝,就像北境的冻土,表面坚硬,深处却在酝酿着春天的洪水。
“黑翼城堡...”
莱娜的声音打断了凯尔文的思绪,“你真的要去那里吗?殿下临终前说那是节点之一,而且需要...家族血脉的自愿牺牲。”
凯尔文卷起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新换的普通长剑,远不如家传武器,但足够实用。
“西格蒙德殿下提到了三个节点:皇宫地下、帝都大教堂、黑翼城堡。
皇宫节点需要皇室血脉的死亡,我们手中有奥托,这可能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但奥托的死亡会引发政治地震。”
莱娜指出,“即使有正当理由,弑君永远是最危险的罪名。
而且他的死真的能堵塞节点吗?还是只会提供仪式所需的‘皇室血脉死亡’?”
这是个关键问题。
西格蒙德临终前的话不完整,他们无法确定具体机制。
如果奥托的死不是堵塞节点而是激活它呢?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凯尔文说,“黑翼城堡是我的家,那里有家族图书馆和秘密档案室。
如果先祖们真的与这些古老仪式有关,一定会留下记录。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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