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石之言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赵珩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与那碗药散发出的古怪辛辣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
他靠在书案边,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额发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出白色的寒雾。
那双凤眸死死锁住萧锦颜,里面翻涌着痛苦、暴戾,以及一丝被看穿最狼狈模样的屈辱与杀意。
萧锦颜站在他面前,身形依旧纤细,甚至带着病后的脆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映照着赵珩此刻的狼狈,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几乎能冻裂灵魂的寒意,也无视了那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注视。
“赌……一把?”
赵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冰碴相互摩擦的质感。
他体内的寒毒正如狂潮般冲击着他的理智,剧痛和冰冷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碗近在咫尺的药,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一碗滚烫的毒药,又像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王爷此刻,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萧锦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太医院的温补方子,此刻如同杯水车薪。
您靠内力强压,不过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压制,下一次的反噬只会更重。
若我估算不错,此次发作,若不加以干预,王爷至少需硬抗两个时辰,方能勉强压下,而届时,心脉受损,折寿……至少三年。”
她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刀,剖开他强撑的伪装,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赵珩瞳孔骤缩。
她连他硬抗的时间和后果都清楚?!
剧烈的痛苦让他意识一阵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硬扛下去,就算不死,也必然元气大伤,在北狄使团即将抵达的关键时刻,他绝不能倒下!
赌?
他赵珩一生,从不将命运交于他人之手!
尤其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充满谜团的女人!
可是……
那碗药的气息,虽然古怪,却似乎……隐隐勾动了他体内某处沉寂的气血?是一种错觉吗?
就在他意志与痛苦激烈搏斗,几乎要彻底被寒意吞噬的瞬间,萧锦颜忽然动了。
她没有强迫他喝药,而是抬起了手。
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她瘦削的手腕。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捻着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银针。
“既然王爷难以决断,”
她声音清冷,“那便由臣妾,再添一个选择。”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根银针快如闪电,并非刺向赵珩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刺入了他颈侧一个极其偏僻、甚至不在常规经络要穴之上的位置!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赵珩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颈侧一麻,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随即,一股灼热的气流,如同烧红的细铁丝,猛地从那个点位钻入,强行撕裂了冻结他经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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