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谪
《玉人谪》
雪姬冰魄,何以语解秋
玉人何许人也?无籍可考。
但见其常栖西阁,临潭照影,素手抚肌如玉,指尖过处隐泛寒芒。
终日缄口,不食不寐,白衣曳地若流霜,似风起时便作云烟散。
“姑娘,秋深了。”
侍女捧铜盆清水,声轻如羽。
玉人抬目,眸中空寂似古井,又似敛尽永夜。
窗外正是枫红菊艳之时,丹黄错落,西风卷叶,飒沓如雨。
她摇首,探指掠向案前白菊——花瓣触指即枯,瞬息焦褐,簌簌成尘。
侍女掩面而退。
玉人垂睫,凝睇素手。
此手可使芳菲萎,可令流泉凝,金石遇之则裂,草木触之即槁。
本为寒玉,何故作人身?何故怀人心?
然其胸腔之中,千年空荡,未尝一动。
至寒露前夜,有客叩扉。
青衫素履,形貌寻常,惟双目澄如潭影,似可烛幽。
自称游方医者,号无涯,闻此间有异疾,特来拜谒。
“主人不见外客。”
老仆阻于门。
无涯微笑,袖中出一物:一段焦木,色如夜炭。
老仆见之遽然色变,侧身长揖:“先生请。”
西阁内,玉人依旧倚窗,恍若未觉。
无涯置焦木于案,徐言:“姑娘知此为何物?”
玉人不答。
“此乃昆仑阴崖,瑶台之侧,万年神木遗骸。”
声静如古潭,“三千年前,有玉魄纳月华而通灵,栖于此木。
后天火焚林,神木尽毁,玉魄堕尘寰,不知所终。”
玉人眼波微漾。
“玉魄本无七情,不染尘垢,合该与天地同朽。
然既入红尘,渐生痴妄,此谓逆道,必招天罚。”
无涯目注玉人,“玉肌瘦损,有恨不禁秋——敢问姑娘,这‘恨’自何而生?”
朱唇初启,声若冰击玉磬:“不识恨为何物。
但见叶落雁归,胸臆辄痛;观月盈复缺,目眶自湿。
此身日削,恍有物自内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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