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鲤灯照镜湖
苏州城外七里,便是浩渺太湖。
唐元和十年春,镜湖湾的渔火比往年暗了三分。
十五岁的沈砚蹲在船头,用竹篾编着新补的渔网,指尖被竹刺扎出细血珠,却浑然不觉——他盯着水面上的碎冰,眉头皱成了湖底的褶皱。
"
阿砚,该起了。
"
舱里传来母亲的咳嗽声。
沈砚手忙脚乱收起渔网,抬头正撞进母亲泛青的眼底。
自去年秋汛后,太湖里的鱼就像被龙王收走了魂,网网落空,家里的米缸早见了底,前日还典当了父亲留下的青铜鱼佩。
"
今日去东山嘴。
"
沈砚把补好的网往船板上一摊。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钓位,说那里水下有暗礁,春潮时会聚洄游的鳜鱼。
母亲欲言又止,终究只往他怀里塞了个冷炊饼:"
日头偏西就回,莫要像你爹......"
船桨划破镜面,沈砚忽然顿住。
晨雾里,一尾金鳞鲤跃出水面,尾鳍扫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虹。
他瞳孔骤缩——这鱼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太湖的鳜鱼要等清明后才洄游,而金鲤更是传说中"
镜湖君"
的使者,只在风调雨顺时才露一面。
"
阿娘,今日怕是要见着奇事了。
"
他轻声道,手指轻轻抚过船舷上刻着的"
鱼判"
二字。
那是父亲的称号,说是能判鱼群动向的"
湖仙"
传下的名号。
船行至东山嘴,沈砚刚抛下银钩,水面突然剧烈翻涌。
他本能地拽紧船绳,却见无数银鱼如利箭般窜出水面,又在半空凝成一道水墙。
水墙后浮出个穿青衫的少女,发间别着朵半开的白莲花,腕上系着串珍珠,每颗都泛着湖水般的幽蓝。
"
沈砚。
"
少女开口,声音像春溪撞碎冰棱,"
你不该来。
"
沈砚手一松,钓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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