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窗棂,赫连漠忽然将断裂的骨笛刺入掌心。
血珠顺着笛孔滴落,在狼牙坠上凝成殷红的冰晶。
“北厥男儿的脊梁,从来不是靠女人施舍的锦被暖出来的。”
他染血的手按在胸口狼图腾,“陛下听见了吗?这心跳声里,可有一丝是为你?”
女帝鬓边东珠猛地一晃:“朕也不是说你啊。
在大夏的皇子可不止你一个。
你的父王求的,是三年前被姐姐一箭射死,埋骨异乡的、你的好二哥。”
“把冰鉴撤了。”
女帝突然踹翻墙角鎏金熏笼,炭火滚到雪貂裘边缘燃起青烟,“不是说北厥男儿最耐寒?朕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能不能熬过倒春寒。”
赫连漠望着被拖走的银丝炭盆,忽然解开腰间蹀躞带。
镶满绿松石的皮革落地时,露出精壮腰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
“好,性子够烈,朕就喜欢驯服你这样不听话的小烈马。”
赫连漠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不然,也不会献出他来和亲。
他与父兄关系虽不好,却也不能任由一个敌国女帝裹挟着世仇来指摘。
“朕舍不得你。”
白傲月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你的父王为了让你安心在这儿侍奉朕,进贡了好多宝贝。
来人!
把北厥进贡的那些雪貂都抬进来!”
算上赫连漠还没来时的那一茬儿,这已经是第三茬了。
“陛下可知北厥的雪貂如何驯养?”
他抓起件裘皮按在炭盆残火上,“要当着母貂的面剥皮,幼貂才会记住这惨叫。”
焦糊味弥漫开来时,“就像您现在做的这样。”
白傲月鬓边东珠突然崩断,浑圆的珍珠滚进炭灰里。
她劈手夺过禁军佩刀砍向箱笼,狼旗碎片混着貂裘雪羽漫天飞舞。
“好!
好个北厥狼崽子!”
刀尖抵住青年喉结,“朕明日就发兵踏平你们王帐,把你父王的头骨做成酒器!”
赫连漠突然迎着刀锋上前半步,血珠顺着刀刃滚落:“那臣要先谢恩了。”
他染血的手握住女帝腕骨,“毕竟能盛北厥王血的器皿...”
刀身反射的寒光里,他笑得像头真正的雪原狼,“须得是陛下唇齿碰过的才配。”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
宫娥们习惯了,也就不那么心惊胆战了。
只是,前日国师曾言,这是今春的最后一场雪了。
枝桠发出了新芽,春日的确快要到了。
春日除了狩猎,还要祭祖。
皇陵笼罩在薄雾之中,女帝的鸾驾沿着青石官道蜿蜒而上,明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压低嗓门的絮语。
守陵将军卫安早已带着部下在神道前跪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