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风雪夜话
接下来的两三天,关索和周毅,与那只受伤的母狼和它的幼崽,在这狭小的山洞中,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共生”
状态。
关索给它起了一个临时、但颇为贴切的名字——灰影,因它那身灰黑相间、在火光和阴影中如同幽灵般的毛色。
灰影的伤势很重,后腿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靠着野兽强悍的生命力没有恶化,但行动明显不便,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角落,舔舐伤口,照顾幼崽。
它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当关索或周毅稍有靠近的意图,它便会立刻抬起头,幽绿的眼睛射出冰冷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关索和周毅也识趣地保持着距离,将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山洞的另一侧,彼此之间,以那堆日夜不熄(添加柴火极为小心,以枯枝和洞内朽木为主,尽量控制烟量)的小小火堆为界,泾渭分明。
食物成了最大的问题,也成了维系这脆弱平衡的纽带。
那两只野兔,关索和周毅省着吃,也只勉强支撑了一天半。
灰影捕杀的那只,连同关索“赠送”
的烤兔腿,也早已被它和幼崽分食殆尽。
饥饿,再次如同阴影,笼罩在山洞之中。
关索的腿伤和肩伤,在食物(尽管不多)和金疮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青龙真气虽然微弱,但也在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他已经可以不用搀扶,自己缓慢行走,只是左腿依旧不敢用力。
周毅的高烧在第二天傍晚终于完全退了,人也清醒了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伤口疼痛,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也能勉强坐起,说些简单的话。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然而,清醒过来的周毅,情绪却异常低落。
他靠在洞壁上,望着跳动的火苗,眼神空洞,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关兄……是我……连累了你……”
周毅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之前清楚了许多,“若非为了救我……你早已脱身……何至于……困在此地,重伤濒死……”
关索正小心地拨弄着火堆,让火焰更均匀地燃烧,以节省燃料。
闻言,他头也不抬,淡淡道:“别说傻话。
你我兄弟,同生共死,何来连累之说。
若非你在地底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司马家那妖人手中。”
“可……那是我的本分……”
周毅苦笑,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咧了咧嘴,“而我……我却……关兄,你不知道,那地底……那邪阵……还有义父他……”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和难以言喻的悲怆。
关索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周毅目睹了地底最惨烈、最诡异的一幕,又亲身经历了义父(周仓)残魂被邪阵吞噬、最终消散的过程,心中郁结的痛苦和疑惑,恐怕比他更甚。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满腹疑团,心如乱麻?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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