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晓的代价
省赛前的最后一周,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吞噬时间的黑洞。
光线不分昼夜地被百叶窗切割成条状,空气里焊锡、咖啡、汗水以及电路板过热后特有的微焦气味凝固不散,像一层无形的、沉重的膜,压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李浩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看久了示波器跳动的绿线,眼前会浮现出残影。
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捏着精密镊子而微微颤抖,但焊点的精度却在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下提升到了新的境界。
王睿的嘴唇起了一层白沫,他无意识地用牙齿啃咬着,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代码的深渊里,试图将秦青松点拨的那个思路榨取出最后一分性能。
他们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胃里空荡却感觉不到饥饿,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虚浮感,但精神却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嗡鸣着危险的亢奋。
陈默是那根定住弦的码。
他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低,常常几个小时沉默地站在角落,或坐在堆满元件的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块废弃的芯片。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太阳穴处的血管偶尔可见细微的搏动,那是精神力持续输出的外在显像。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像深潭,在李浩或王睿即将因过度疲劳而思路滞涩、甚至出错的瞬间,投去极淡的一瞥。
那目光本身不包含任何信息,却像一枚精准的针,刺破迷茫的雾障,或是像一道微不可察的电流,瞬间激活近乎枯竭的思维回路。
每一次这样的“引导”
,都让陈默眼底的疲惫加深一分,但他稳如磐石。
他甚至能同时察觉到实验室外走廊里经过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属于哪个行政人员,以及窗外楼下那辆白色轿车更换了停车位置的角度。
这种全方位、高强度的负荷,让他后脑时常泛起一种冰冷的麻木感,像有细小的冰晶在颅内形成。
但他扛住了。
他看到李浩和王睿在这种极限压榨下,技术肉眼可见地蜕变,那种从骨髓里透出的自信开始逐渐取代最初的青涩和惶恐。
一种微弱的、带着刺痛感的欣慰,像深埋地底的泉眼,缓慢地滋润着他几乎干涸的精神。
决赛前夜。
所有的调试都已结束。
那块小小的主板躺在实验台中央,线路依旧显得有些朴素,甚至寒酸,但每一个元件都处在它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沉默地积蓄着力量。
王睿的代码也已固化,精简到了极致,像一把淬炼掉所有杂质的匕首。
实验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续的超负荷运转突然停止,带来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无处着力的虚空感。
李浩和王睿瘫在椅子上,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有胸腔里心脏沉重而缓慢地跳动着,撞击着耳膜。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块主板。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仔细地、缓慢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放下。
动作间,衣袖带倒了桌角一个装着废弃元件的小纸盒,零碎的电阻电容撒了一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在这片寂静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李浩和王睿都下意识地看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