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量天定鼎莲净尘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席卷过岩城残破的城头。
昔日巍峨的城墙如同被巨兽啃噬过,遍布巨大的豁口与焦黑的痕迹,断裂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中,无声地燃烧着幽蓝的鬼火。
城内死寂一片,唯有远处城主府方向,隐隐传来非人的嘶吼与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黄天越立于东城最大的缺口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秽土怪物残骸——扭曲的骨刺、干瘪的烂肉、凝固的黑色粘液,在金蓝交织的净化光焰余烬中滋滋作响。
雪魄剑斜插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剑身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他身上的归元战甲虚影早已散去,衣衫破损,沾染着暗红的血迹和污秽的泥泞,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强行融合归元破妄与雪魄葬神的终极一击,以及承载量天尺那浩瀚无边的“道”
之重负,带来的不仅是经脉寸断般的剧痛,更有灵魂被强行拓开、重塑的撕裂感。
然而,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插在这片死亡废墟上的一杆不屈标枪。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过后沉淀下的星海,疲惫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识海之中,归元真气的烙印、雪魄剑的冰魄本源,正围绕着那柄由“量天”
意念所化的无形尺影缓缓旋转、交融。
每一次意念的流转,都让他对这片混乱天地的感知更加清晰一分,仿佛蒙尘的琉璃被拭去尘埃,露出了内里厘定经纬的刻度。
“天越!”
上官燕舞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她搀扶着依旧虚弱、但已恢复神智的杜莺歌,快步来到他身边。
梁卉紧随其后,手中紧握药囊,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黄天越苍白的脸上和嘴角的血迹。
“你怎么样?”
上官燕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亲眼目睹了黄天越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也看到了他倒下时喷出的鲜血。
“无妨。”
黄天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抹去嘴角的血痕,目光却穿透残垣断壁,死死锁定城主府方向那冲天而起、不断翻滚膨胀的污秽黑气柱。
“皮肉伤,真气震荡而已。
尺前辈…已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上官燕舞、杜莺歌、梁卉三人身体同时一震。
尺先生那深不可测的身影,那在绝境中为她们开辟生路的背影,竟已化为尘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前辈…”
杜莺歌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哽咽。
梁卉更是捂住了嘴,泪水无声滑落。
“他的道…在我心中。”
黄天越的目光从城主府方向收回,落在三女身上,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淡灰色的尺痕一闪而逝,“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赵明德…就在那里!
他献祭满城生灵制造的邪秽根源,还未彻底清除!
那些怪物,还在城中肆虐!”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几条街巷中,骤然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撕咬声!
几头形态扭曲、散发着黑气的次级秽土怪物,正从废墟中钻出,扑向几个躲藏不及的幸存者!
“我去!”
欧阳晓晓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数点寒星在惨叫处亮起,伴随着几声闷哼,那几头怪物抽搐着倒下,化为新的污秽残骸。
“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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