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页)
这是他小时候见过的,因为印象足够深刻,又寄托了某种信仰和愿景在里面,所以潜意识里还能认出来。
再是每日总有两颗绿大葱映入眼帘,视觉冲击神经,某些封尘的东西偷偷留开了一条缝。
*
那时他也不过七八岁,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二十八天都在医院里住着。
他哥为了负担起高昂的医药费,白天不得不在外面奔波闯荡,没有时间来医院照顾他,所以给他请了个阿姨。
阿姨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家里也有跟谢早一样大的小孩子,因此对谢早很心疼照顾。
她早上来的时候会顺便在路上买菜,然后来医院照顾谢早,下午回家的时候再把菜带回去。
有一天她落了小袋葱花在角落里,等到发现这袋葱时,已经过了好几天,里面的葱蔫了吧唧,就快死了样子。
谢早就看着那一小把葱花,神色有些伤感:
“快死掉了,它们活不成了。”
他好像在说自己,又好像只是在说这把葱。
几乎把医院当家住的他,即使还小,却比许多大人还要更了解活不成的意思。
来看过他的许多人,眼中都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东西,即使不刻意去深刻体会这种眼神的意义,他也日益明白这眼神叫做怜悯,是人们对他活不了多久的同情和可怜。
阿姨看着穿浅蓝色病号服的苍白瘦弱小孩,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她嘴里原本想说把葱给扔掉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口,变成了脱口而出的:
“能活的,它还没死嘞!
你瞧着看吧!”
“真的吗?”
小孩子的眼里亮晶晶的,好像不是在看一个蔫的黄不拉几的葱花,而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
阿姨拿了个一次性的碗来,在底下仔细戳了几个小洞,又挖了医院花园里的一把泥土进去,将蔫葱种了进去,她再又浇了些水,放在向阳的窗台边,对着病床上的小男孩笑着道:
“我们等几天看看!
它准活了!”
之后的几天,谢早每天都会将视线落在那碗蔫葱上,然后每隔一会儿,就执着的问一遍:“它活了吗?”
每一遍,阿姨都笑着把那碗蔫葱拿过来给小男孩瞧,然后很认真的回答道:“它快活了呢!”
第一天。
“它快活了呢!
你看它精神了一些!
立的直了些呢!”
阿姨眉眼温柔道。
第二天。
“它快活了呢!
你看它的黄叶子落了,旧的去了,才会长出新的来!”
阿姨语气笃定的说,一边温柔摸着小男孩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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