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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冯邦宁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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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蝉鸣刚起,刑部的奏章就随着驿马的蹄声飞进了紫禁城。

王杲的奏报写得字字铿锵,附在后面的证词摞起来有半尺高——周梦臣的同窗辨认出冯邦宁的家丁,被抢的民女刘氏在南京知府的护送下画了供,甚至连冯邦宁当日在秦淮河畔酒楼里吹嘘“打死个穷书生算什么”

的醉话,都被店小二记在了账册的背面,作为佐证呈了上来。

朱翊钧坐在毓庆宫的书案前,指尖划过“冯邦宁供认不讳”

七个字,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晕染,像未干的血。

小李子在旁边磨墨,墨锭摩擦砚台的“沙沙”

声里,总夹杂着他压抑不住的窃喜——冯保的侄子要倒台,这宫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万岁爷,王大人把卷宗都带来了,就在外面候着。”

小李子压低声音,眼睛瞟向暖阁门口。

朱翊钧合上奏章,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手背上,映出淡青色的血管。

“让他进来。”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王杲走进来时,官袍的前襟还沾着风尘,手里捧着的卷宗用红绸捆得结实。

他躬身行礼时,腰弯得比上次更低:“陛下,南京一案,臣已查清,证据确凿,请陛下御览。”

朱翊钧没接卷宗,只是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这趟南京之行,竟让这位老臣憔悴了这么多。

“王大人辛苦。”

他顿了顿,“冯邦宁的罪,按律当斩?”

“是。”

王杲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强抢民女,故意杀人,两罪并罚,当斩立决。”

“知道了。”

朱翊钧挥挥手,“把卷宗送到慈宁宫吧,母后要是有疑问,你再回禀。”

王杲躬身退下时,后背的汗湿痕迹比上次更重了。

他猜不透小皇帝的心思——既不追问细节,也不流露情绪,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寻常的奏报。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毛,这孩子的平静里,藏着比雷霆之怒更让人胆寒的东西。

慈宁宫的佛堂里,李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停在“阿弥陀佛”

的“陀”

字上。

卷宗摊在案上,刘氏的供词被她反复看了三遍,那娟秀的字迹里写着“冯邦宁撕我衣衫,周郎上前阻拦,被他们活活打死”

,每个字都像针,扎得她指尖发麻。

“太后娘娘,”

冯保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邦宁他……他一时糊涂啊!

求您看在老奴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

哪怕……哪怕废了他的功名,流放三千里也行啊!”

他膝行几步,想抓住李太后的衣摆,却被旁边的宫女拦住。

“老奴给您磕头了!

磕到您答应为止!”

他砰砰地撞着金砖,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滴在明黄的地毯上,像绽开的红梅。

李太后闭上眼,紫檀佛珠在掌心转得飞快。

冯保跟着她快三十年了,从裕王府的小太监到司礼监掌印,他的忠心毋庸置疑。

可冯邦宁犯下的罪,实在太扎眼——强抢民女,打死生员,还是在南京这等富庶之地,百姓的眼睛都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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