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旅途(第7页)
又听脚步窸窣接踵,八九乐伎鱼贯来到堂上。
“家伎技艺不如长安,只有些管弦歌舞,奉与公子及夫人观赏。”
范悦道。
“范公客气。”
魏郯道。
待乐伎坐定,一名歌伎来到堂上,弯眉明眸,口唇涂脂。
乐声奏起,她缓缓击节,启唇歌唱。
她的声音温柔又悠长,即便我这样从小见过无数筵席的人也承认,那是难得的好嗓子。
她唱的是一首淮南名曲,咏风颂物,柔情款款。
我瞥向魏郯,他手里拿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
歌伎一曲罢了,我以为她就要退场,可是她却只退到一旁。
乐声又起,这时,一阵珠玉琳琅之声叮叮清脆,香风暗送,我朝门口望去,心中忽动,好一位美人。
那女子发髻层叠高绾,身着长袖舞衣,裙似荷叶,襳髾缤纷,动静之间,如仙女落凡。
歌伎继续再唱,女子和歌起舞,低眉抬眸,娇羞不胜。
盈盈目光,全数送往魏郯案前。
我看着那婀娜身姿和云鬓娇唇,面上含笑,轻轻抿下一口酒。
酒足饭饱,烛影摇红,堂上无论侍婢家伎,个个妙龄美貌。
范悦这厮,真拿我当死人。
“夫人,范悦这是何意?”
回到房中,阿元有些愤愤。
“什么何意。”
我坐到榻上,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下去。
范悦的青梅酒对那些男人不算什么,对我却颇有些劲头。
方才我不过饮了两三杯,已经觉得有点上头了,魏郯见状,就让阿元送我回来。
“那些家伎!”
阿元道,“一个个都盯着大公子,像母鸡发情……”
“小声些。”
我嗔视阿元一眼,示意外面。
阿元不服气地去把门关了,又看向我:“夫人,大公子若是纳妾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乳母有一回对我说,过天下有两样事是拦也拦不住的,一件是老天爷下雨,一件是女子嫁人。
母亲在旁边听到,却说,错了,还有一件,男人要纳妾也是拦不住的。
我当时听不懂,后来看多了也渐渐懂了。
食色性也,男子们谁不想着娇妻美姬左拥右抱?纳妾这回事,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平常的。
就拿我父亲来说,家中除了我母亲,还有三名妾侍。
这在长安已经是节俭了,裴潜的父亲,在裴潜十岁的时候就给他添了第八位庶母。
我曾经揪着裴潜的衣领说,如果你敢纳妾,我就把你休了。
裴潜苦笑说,不敢,我看中的都是悍妇,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
刚被茶水压下去的酒气又有些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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