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杏影二十(第2页)
她把信贴在胸口,隔着貂裘,仍能感觉到那股凉。
女奴小声提醒:“公主,明日是那达慕,王爷请您去挑马。”
她点点头,把信纸折成小小一方,塞进贴身的锦囊。
锦囊里还有半块玉牌,是当年雪奴脖子上挂的那块,被火燎去一角,只剩一个“奴”
字。
她离开京城前偷偷从猫坟里挖出来,带着它一路北上,像带着一只不肯投胎的魂。
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她忽然想起自己离京那年,也是杏花未落的时节。
令妃拖着病体,把杏奴裹在杏红襁褓里递给她,说:“替我多看一眼草原。”
她当时笑着应下,却在转身时听见背后一声极低的哽咽,像有人把一口血咽回喉咙。
如今她看了四年草原,从春看到冬,从雪看到沙,却再没人来问她要回去。
第二日,那达慕开场。
她挑了一匹枣红母马,马腹上有一块天生的白斑,像一瓣飘落的杏花。
王爷笑她:“公主怎的不选那匹黑马?跑得快。”
她抚着马鬃,低声答:“这匹像我妹妹。”
王爷听不懂,只当她思乡,便赏了她一串银铃,系在马颈。
铃声清脆,像绛雪轩檐角当年的惊鸟铃。
赛马时,她故意落在最后。
马蹄踏过初融的雪水,溅起泥点,像那年紫禁城杏花落尽后,御沟里漂着的残瓣。
她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学骑马,是燕卿姐姐把她抱上马背,说:“别怕,姐姐在。”
如今她二十,却再没人对她说这句话。
她只能把缰绳勒紧,让马跑得再慢一点,好让风把胸口那口血腥味吹散。
傍晚,篝火燃起。
她独自走到营地外,把锦囊里的信纸拿出来,就着篝火点燃。
火苗窜上来,舔过“杏花比去岁早开三日”
,舔过“雪奴去岁冬殁”
,最后舔到“杏奴已会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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