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帐幕中点着两盏油灯,许多人坐在地毡之上,便是白天遇到的那回人商队。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咭咭咯咯的说起话来,陆菲青移眼望去,见说话的正是那黄衫少女。
她话声一停,手腕一翻,从腰间拔出一把精光耀眼的匕首。
她用匕首刀尖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刺,几滴鲜血滴在马乳酒里。
帐篷中其余的回人也都纷纷拔出佩刀,滴血酒中。
黄衫女郎叫他“爹”
的那高个子回人举起酒杯,大声说了几句话。
陆菲青只听懂几个字,甚么“可兰经”
、“故乡”
。
那黄衫女郎跟着又说,语音朗朗,似乎是说:“不夺回神圣的可兰经,誓死不回故乡。”
众回人都轰然宣誓。
黯淡灯光之下,见人人面露坚毅愤慨之色。
众人说罢,举杯一饮而尽,随即低声议论,似是商量甚么法子。
陆菲青心头揣摩,看来这群回人有一部视为圣物的经书给人夺了去,现下要去夺回来。
他这一猜没猜错,原来这群回人属于天山北路的一个游牧部族。
这一部族人多势盛,共有近二十万人。
那高身材的人叫木卓伦,是这部族的首领,武功既强,为人又仁义公正,极得族人爱戴。
黄衫女郎是他的女儿,名叫霍青桐。
她爱穿黄衫,小帽上常插一根翠绿羽毛,因此得上个漂亮外号,天山南北武林中人,很多知道“翠羽黄衫霍青桐”
的名头。
这族人以游牧为生,遨游大漠,倒也逍遥快乐。
但清廷势力进展到回部后,征敛越来越多。
木卓伦起初还想委曲求全,尽量设法供应。
哪知满官贪得无厌,弄得合族民不聊生。
木卓伦和族人一商量,都觉如此下去实在没有生路,几次派人向满官求情,求减征赋,岂知征赋没有减少,反而引起了清廷的疑虑。
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兼镶红旗护军统领、定边将军兆惠其时奉旨在天山北路督办军务,侦知这族有一部祖传手抄可兰经,得自回教圣地麦加,数十代由首领珍重保管,乃这一族的圣物,于是乘着木卓伦远出之际,派遣高手,竟将经书抢了来,他想以此为要挟,就不怕回人反抗。
木卓伦在大漠召开大会,率众东去夺经,立誓便是埋骨关内,也要教圣书物归原主。
此刻他们是于晚祷之前,重申前誓。
陆菲青得知这些回人的图谋与己无关,不想再听下去,正待抽身回去,忽见帐中回人全都伏下来祈祷。
他连忙站起,哪知这一瞬之间,霍青桐已见到帐外有人窥探,在父亲耳边低声说:“外边有人!”
长身纵出帐来,见一个人影正向树林跑去,身法极快,她手一扬,一颗铁莲子向他打去。
陆菲青听得背后一股疾风,知有暗器袭来,微微侧身,这时双手仍捧着茶壶,伸出右手食指,看准铁莲子向下轻轻一拨,铁莲子自平飞变为下跌。
他左手拿着茶壶,以食中两指揭开壶盖,铁莲子扑的跌入壶中。
他头也不回,施展轻功如飞回店。
到店时大伙均已安睡。
店伙道:“老先生,溜达了这么久,看夜景么?”
陆菲青胡乱答应一声,走进房中,取出茶壶里的铁莲子,见是精钢打成,上面刻着一根羽毛,便随手放入囊中。
次日一早,镖行大队先行。
趟子手“我武——维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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