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第2页)
“他在哪里?人怎么样?”
“在东厢。”
沉穆道,“高热尚未完全退下,人也还没有醒。”
玉娘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抬脚朝东厢快步走去,随行的侍女连忙跟上搀扶她。
顾琇从后下马,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唤住一旁的沉穆:“沉世子伤在何处?”
“后脑撞上山石,右肩也有挫伤。
军医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不知何时能醒。”
顾琇转头吩咐随行医官进去会诊,又命亲卫守住院门,不许无关之人靠近。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走到东厢门前。
房门半掩着,浓重的药气从门缝间漫出来。
火盆烧得正旺,屋内暖意逼人。
玉娘正坐在榻前,双手紧紧握着沉昭的手,全副心神都落在他身上,丝毫没有察觉门外多了一个人。
沉昭躺在榻上,额角与后脑缠着厚厚的白布,边缘隐约透出暗红的血迹。
向来束得整齐的长发散落在枕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
玉娘怔怔望着榻上的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
沉昭的指节与虎口处尽是被缰绳磨破的伤痕,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血痂。
“阿昭……”
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沉昭没有回应。
玉娘落寞地垂下眼,忽然看见他掌下压着一角揉皱的纸,纸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
玉娘松开一只手,指尖发颤,抽了两次,才将那张纸从他掌下取出来。
展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留给沉昭的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血浸透小半,边缘也被磨得残破。
唯有最末的那两个字,依旧清晰地留在暗褐色的血迹之间。
泪水夺眶而出,她低下头,将沉昭的手紧紧拢在掌中。
“我回来了。”
眼泪砸在他的手上,又沿着指节滑落。
“你不是想让我亲自同你说么?”
她声音哽咽。
“你醒过来。”
“只要你醒过来,我便亲口告诉你。”
顾琇站在门外。
他看见她伏在沉昭榻前,尚未来得及解下的披风边缘沾染着雪沫。
冰碴儿被屋中的暖意融化,雪水正沿着衣角一滴滴落下,在她脚边洇开一片湿痕。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原本按在门扇上的手就此停住。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了东厢。
沉昭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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