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南派北派(第4页)
好!
好!”
他连道三声好,白须飞扬,“守备大人厚爱,老衲愧不敢当。
然有一事,必须当众言明——”
他转身,面向所有僧人,一字一顿,声如洪钟:“自此日起,药佛寺不设方丈,不立监院,不传法统,不收香火!”
众人愕然。
“寺中一切事务,由‘药师会’共议决断。
会长,由诸位轮流担任,每月一换,凡年满五十、精研医理、亲治百人以上、无一例因疏忽致死者,方有资格参选!”
“寺中所有药田、药圃、药庐,一律开放,凡百姓愿学医者,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皆可入门。
识字者教其读方,不识字者授其尝药辨性,聋者授其切脉,盲者授其嗅香识药,跛者授其炮制研磨……”
“至于这‘药师义舍’——”
方丈目光灼灼,看向周生,“周施主,老衲斗胆,请你为首席教习。
不授唱功,不教身段,只教一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深刻如药田阡陌:“如何让一颗心,在看见病痛时,先于脑子跳动;在听见哭声时,快过脚步奔去;在尝到苦药时,甘之如饴,不皱眉头。”
周生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枚被踩进泥里的铜锣。
锣面沾泥,边缘微凹,却依旧沉甸甸,泛着幽暗的光。
他没擦,只将铜锣轻轻放在方丈掌心。
“方丈,锣在此。
第一噪,您来喊。”
方丈一怔,随即大笑,笑声震动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他接过铜锣,不假思索,高高扬起手臂——“铛!
!
!”
锣声炸开,如惊雷滚过旷野,震落枝头残雪,惊散天边薄云。
那声音古老、浑厚、庄严,却又无比鲜活,仿佛穿越千年时光,自东方净琉璃世界遥遥传来,又仿佛刚刚从每一颗复苏的心脏里,第一次有力搏动而出。
锣声余韵未歇,药莲之上,第二片花瓣,悄然绽放。
花瓣舒展,光晕流转,映照着每一张沐浴晨光的脸庞——有僧人的,有戏子的,有差役的,有远处闻声赶来的村民的……他们脸上没有神迹,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踏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平静。
周生站在人群中央,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在床板上划下的第三个字,不是“唱”
,而是“你”
。
不是“你唱”
,而是“你是”
。
你是药师如来。
不是神坛上的泥胎木塑,不是典籍里的缥缈名号,就是此刻,这个会疼、会累、会流泪、会为一句唱词哽咽,却依然把药钵端得稳稳的,把戏台搭得牢牢的,把仁心捂得热热的——活生生的你。
锣声散尽,山野重归宁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不同了。
那不是一场戏的结束。
而是一场更漫长、更真实、更滚烫的——人间大戏,刚刚,拉开帷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