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子在何处(第4页)
徐晃此刻的目的无比明确——就算我全军覆没在这里,也绝不能让你夏育轻易带主力离开去威胁陛下!
双方原本泾渭分明的战线再次陷入极度混乱的绞杀。
这下变成了进攻方想走,守军却死命阻拦。
夏育的亲兵拼死护主,与徐晃及其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伤痕累累的亲兵惨烈搏杀。
徐晃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甲胄破裂多处,每一次挥斧都感觉手臂沉重一分。
他麾下那五百本部精锐经过连番血战,已死伤过半,还能站着的无不带伤,全靠他平时治军的号令严谨。
而更后方,那些原本就士气不高的“御营”
兵卒,看到前方惨状,又见主将如此搏命,早已吓得两股战战,面无人色,若不是军法队还在弹压,恐怕早已溃散。
战场形势,危急万分。
徐晃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远在城中的天子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
而此刻,徐晃身后几十步之遥的中军大帐之内,已经没有了天子仪仗,反而显得有几分冷清。
刘协,此刻已褪去小黄门伪装,换回一身玄黑色常服,外罩一件合体皮甲,正毫无形象地叉开腿坐在坐榻上。
那身显眼的皇帝冠冕礼服,今早由一个胆战心惊又不得不从的小黄门穿着,在一队杨定精心挑选的、绝对可靠的御营老兵“护卫”
下,大张旗鼓地移驾去了新丰城内那处显眼的旧校舍。
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换回了便于行动的衣物,就留在这距离前线厮杀声不足百步的中军后营一处普通军帐内。
他怀里抱着一柄出鞘的汉剑,剑刃寒光闪闪,显然保养得极好。
据他听那些小黄门所说,这是太庙里供奉的高祖斩白蛇的剑。
他嗤之以鼻,乃公用的什么剑他自己能不知道么?别说不是这一把了,就算是,这四百年早就锈成一把沫子了!
更何况,那所谓斩白蛇不过是一条寻常小蛇罢了,被传的龙身凤尾,神乎其神的。
这些狗皮帽子腐儒,倒是真的能编!
此刻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根,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略带苦涩的草汁味在口腔里弥漫。
帐外,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如同沸腾的潮水般不断涌来,震得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穿透了帐帘,钻入鼻腔。
刘协却恍若未闻,只觉得这气息熟悉的唤醒了他在沙场的些许记忆。
此时他歪着头,透过帐帘的缝隙眯眼瞅瞅外面的日头,计算着时辰。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脸上尽是不耐烦,“杨定那狗杀才,磨磨蹭蹭的,是死在路上了还是被郭汜吓破了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动静!”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玄黑衣袖被皮甲束紧,行动倒是利落了不少。
他掂了掂手中的汉剑,眼神地扫向帐外厮杀最激烈的方向,然后慢慢踱步向帐外走去。
“乃公的兵都在前面拼命,你个龟孙还想躲在后面捡现成的?”
一串粗鄙之语从十几岁的少年嘴里蹦出,格外违和,又和这沙场氛围更加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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