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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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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带委地,上好的羊脂白四分五裂,连同他的主人一起被按在了地上。

晏钧的视线业已模糊,喉口呛出的血迹溅到眼睛里,是刀割一样的痛。

“臣请见……陛下……”

“陛下的旨意是,只有罪臣晏钧的头颅可以入宫,”

来送鸩酒的宦官声音冷厉,一根掺铜丝的弓弦握在手中,尾端垂下来,未经打磨的断口随着摆动一下一下,点在晏钧的脸侧。

“中书令,木已成舟,何必苦苦挣扎。”

*

轿辇猛然一晃。

垂珠帘向左倾去,不偏不倚打在晏钧脸上,惊醒了浅眠的他。

身上是深紫衣袍,羊脂玉带温润,象征着它的主人已是位极人臣,在朝堂中进无可进。

晏钧直起身体,耳畔听见外头淅沥的雨声。

南楚每到春季多雨,而他死的时候,正是干冷阴寒的冬季。

晏钧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明明接了皇帝的密诏,服了那盏鸩酒,却又在这样一个雨天醒了过来。

他撩开轿帘,望见眼前高大的宫门,和远处耸立在天穹之下的保宁殿。

保宁殿是皇帝寝宫,陛下登基之后,晏钧几乎每日都要入殿觐见,一眼就认了出来。

难道他又重新回到了过去?

“赵觉,”

他唤自己的近卫,“怎么停下了?”

近卫赵觉闻声回头,见轿帘掀开,他快步走回轿辇旁,低声道,

“禀中书令,是陛下的……乐工。”

晏钧微微蹙起眉,“是云川浓?”

“是。”

赵觉颇为难堪地回答道。

陛下风流放诞,前些日子迷上乐舞,从东西乐坊调了不少乐工进宫,受了晏钧的训斥后,又尽数驱散,只剩云姓乐工颇得圣心,一直被留在宫中。

“云工不肯下轿,亦不肯避让……”

赵觉低声道,“属下再去交涉。”

他话音未落,略显嘈杂的身后便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云川浓下轿,不知把什么捏在手里,扬声道,“我是奉陛下命令出宫采办,为何要避?”

“谕旨就在我手里,”

云川浓自觉盛宠,虽然知道晏钧权柄在握,但见他在轿子里没有出声,还是得意洋洋地嘲讽,“中书令,知道你心系陛下,但毕竟谕旨在上,不如我们都叫车辇各退一步?”

“一个乐工也敢这么张狂!”

中书令本就位极人臣,礼绝百僚,除了天子,连亲王都无需避让,偏偏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乐人堵住去路,对着他们耀武扬威,赵觉颇感恼火,他道,“属下叫人将他们的轿子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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