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盐镜心
盐湖如破碎的琉璃铺展在戈壁尽头。
没有沙暴,没有铁屑,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白。
林不觉背着小石跋涉在盐壳上,每步都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少年左臂岩石纹路已蔓至脖颈,呼吸时渗出的不再是青石碎屑,而是细小的盐晶。
林不觉按在他后背的手掌结满白霜,寒髓咒自心口爬升,冻得指节发青。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三日前在铸剑坊强行催动内力,声带已被冰棱刺穿。
小石突然抓住他衣襟,右眼空洞无光。
自从熔炉那夜,那双能看透魂魄的青瞳就永远熄灭了。
少年枯指蘸着嘴角渗出的盐粒,在林不觉掌心缓慢划动:“水在哭。”
盐湖中央孤悬着木屋,屋檐悬挂的不是铜铃铁环,而是三百零七面铜镜。
镜面映着正午烈日,将木屋切割成无数光斑。
院中盲眼老妪正用骨勺舀盐,她双眼覆着盐霜,左耳缺失,右手小指齐根断去。
三个哑童蹲在盐堆旁,用陶片将盐粒拼成古怪文字。
林不觉踏进院门时,盐壳发出清脆的呻吟。
老妪骨勺顿在半空,盐粒簌簌滚落。
“守鼎人来了。”
她声音像枯枝在盐壳上拖行,“赵都护说今日盐湖最静。”
她摸索着指向盐湖,“我叫镜婆,钦天监最后一个司辰官。”
小石突然剧烈颤抖。
他扑向盐湖边缘,将整条岩石左臂浸入水中。
盐水漫过肩头时,少年浑身痉挛,盐晶从他七窍喷涌而出。
林不觉急忙将他拖回,少年在沙地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半片残镜。
镜中映出盐湖底部——沉浮着三百零七具冰棺,每具冰棺里封着怀抱铜镜的孩童。
“他们不是魂。”
镜婆枯手抚过小石额头,盐霜在她掌心融化,“是赵铮从三百零七个村子抓来的生辰童。
玄鳞教把童魂炼成‘镜心’,说能照见守鼎人血脉。”
她骨勺指向木屋,“我耳聋眼瞎,却能听见盐在哭。
因为我的孙女也在冰棺里。”
木屋门吱呀开启。
哑童们退到墙角,中间站着个穿红袄的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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