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律骨将崩
神京,律武司后院。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砸在青瓦屋顶上如万马奔腾。
院中积水成河,倒映着闪电撕裂夜空的惨白光芒。
林不觉独坐于书房,窗扉洞开,任冷雨斜飞,打湿案上摊开的《新律修订稿》。
墨迹被雨水晕开,字迹模糊如泪痕。
他左臂律骨缠着的白布早已被冷汗浸透,裂纹处隐隐透出青黑之气——寒髓咒引子的侵蚀,正日夜不休地啃噬着他的根基。
三省共议已过半月,新律草案在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之间来回驳议,如陷泥沼。
田亩篇因“赎买细则”
未定,被王衍压下;市易篇因“税基推演”
存疑,遭崔琰驳回;户婚篇更因郑恪一句“宗法不可轻动”
,在尚书省纹丝不动。
三省大员表面温言细语,实则步步为营,以“稳妥”
“周全”
为名,行拖延之实。
林不觉每日奔走答辩,身心俱疲,律骨伤势却日益沉重。
“司正。”
老周佝偻着背,端来一碗药汤,声音沙哑,“药熬好了。”
林不觉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竟觉刺骨冰寒。
他低头,药汤表面竟凝着一层薄薄白霜!
“这药……”
他心头一凛。
“是白鹿书院沈姑娘托人送来的。”
老周低声道,“说是……寒髓咒的解方。”
林不觉望向药汤,眼神复杂。
沈知微被禁足,却仍设法送药。
这份情意,重逾千钧。
但他更知,幽宗长老手段毒辣,若此药被动手脚……
“老周,”
他声音低沉,“你可信我?”
老周一愣,随即单膝跪地:“老奴这条命,是林大人当年从刑场救下的。
司正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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