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种生机(第2页)
一把很小,很旧,铜锈斑斑的钥匙。
尾部拴着一截磨得油亮的红绳。
我认得这钥匙。
是她那口宝贝似的旧木箱上的,那箱子一直搁在她床底下,从不让我碰,有时深夜,我能听见她窸窸窣窣地开箱子拿东西,又很快关上,落锁。
我捏着那枚冰冷的钥匙,心里头那点空茫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有点沉,有点慌。
净身,穿戴整齐,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窗外墨黑一片,连点星光都没有,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嚎着。
我跪在床前,烧了第一沓纸钱。
火苗舔舐着黄纸的边缘,卷曲,变黑,化成灰烬,带着零星的火星在盆里旋转。
空气里弥漫开烟火的呛人气味。
就在最后一角纸钱即将燃尽的那一刻——
“囡囡……”
极轻微,极飘忽的一声,像叹息,又像是气流挤过狭窄缝隙的嘶鸣。
我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纸钱差点脱手,骇然抬头看向床上。
奶奶一动不动地躺着,面容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那张嘴,依旧紧紧地闭着。
是幻听。
肯定是幻听。
累过头了。
我定下神,把纸钱扔进火盆,可心底那根弦,却无声地绷紧了。
夜里,我守灵。
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晃,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白布幔子偶尔飘动一下。
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后半夜,实在熬不住,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头一点一点地。
就在半梦半醒,意识最模糊的那个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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