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0章 年轮里的常青藤
陈砚之给画框里的常青藤修剪枯枝时,林砚舟正蹲在银杏树下数新芽。
初春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他银白的发间跳跃,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第七株了。”
他指着刚冒头的嫩绿朝她笑,指尖的老茧蹭过树皮上的树瘤兔子,“和北斗七星一样,兔子肯定喜欢这些新邻居。”
陈砚之望着他眼角比年轮更深的皱纹,忽然发现今年的他格外关注新生——会记得给刚破壳的小鸡搭暖窝,会把外孙种下的向日葵移到阳光最足的地方,护工总说:“林先生心里住着个春天,连枯枝都能看出绿意。”
刚上二年级的外孙背着画板跑来,帆布包上别着枚银杏叶形状的校徽。
“太爷爷,这是我画的常青藤!”
男孩举着画纸奶声奶气地说,纸上的藤蔓缠绕着三个连在一起的圆环,“老师说这叫‘永恒的爱’。”
林砚舟立刻把画纸贴在银杏树干上,用石子压住边角,得意地拍着树干:“让树也学学,怎么把爱绕成圈圈。”
陈砚之的画笔在画布上流淌,她正在完成《时光的年轮》系列终章。
画里的银杏树干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圆痕——最早的是省图桌角的秘密标记,最新的是外孙去年刻的小爱心。
常青藤的藤蔓顺着年轮攀爬,在最高处开出一朵奇异的花:一半是樱花的粉白,一半是银杏的金黄。
“这里要画两只手。”
林砚舟忽然蘸着赭石色,在藤蔓交汇处画了交握的手掌,“要戴着银戒的那种,像我们现在这样。”
陈砚之望着他微颤的笔尖,忽然发现他画的戒指上,蓝宝石的位置刚好对着第七圈年轮——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七年,他偷偷买下那枚银戒却没敢送出的年份。
护工端来清明粿,青瓷盘里的艾草香混着樱花蜜的甜。
“林先生凌晨就去厨房了。”
护工擦着额头的汗笑,“说要给阿砚做带星星的点心,结果把樱花蜜撒了一地,自己还蹲在地上数糖粒,说要数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陈砚之咬开粿皮,清甜的馅料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清明,他翻墙出去买的艾草糕,也是这样带着点微苦的清香。
梅雨季节的雨淅淅沥沥,打在常青藤的叶片上沙沙作响。
林砚舟固执地要把画框搬到屋檐下,说不能让雨水洇了里面的涂鸦。
“这是外孙写的‘永远’。”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玻璃上的水雾,“比当年我刻在省图书桌上的圆痕金贵十倍。”
陈砚之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发现画框的木质边缘,已经被常青藤的卷须勒出浅浅的凹槽——像他年轻时给她系的鞋带,总是带着用力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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